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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妈妈,怎么了啊?”

儿子的声音把花惠拉回了现实。原来不知不觉间,花惠正紧抱着阿翔。

“啊,对不起啊。”花惠松开手,冲着儿子强作欢笑。

阿翔一脸茫然地问:“奶奶,为什么生气了啊?”

“这个嘛……”

花惠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旁边的拉门打开了。

“奶奶没有生气哦。”史也说。

“你骗人,明明就生气了嘛。”

“没有那。就算是生气了,也和阿翔你没有关系哟。跟爸爸和妈妈也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吗?”阿翔问花惠。

花惠只能点点头。但幼小的儿子还是一副不能释然的样子。

“看不看动画片啊?”史也问他。

“可以看吗?”阿翔征求花惠的同意。花惠之前告诉儿子,家里要来个人,所以让他忍着点,不能看动画DVD 了,因为电视只在客厅有。

可以啊,花惠回答。阿翔欢呼着冲进了客厅。看了看儿子的背影后,花惠与她丈夫四目相对。

真对不起,史也说。

花惠摇了摇头。“妈妈她都没说错。”

他皱着眉头说:“难道是雇了侦探不成。”

“但这也是时间的问题吧。就算没有今天的这一出,我的事情也早晚会露馅的。”

“别人家的事情本就不是她们该管的事!”

“话可不能那么说啊。我们又不是别人家。孙子不是儿子亲生的,儿媳妇的父亲又杀了人——这样看,一般都会想要我们离婚的吧。”

史也一脸苦闷,不停地挠着脑袋。

我说,花惠发话了。“不离婚真的可以么?”

他停住了手,眉头邹成一团。“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现在我带着阿翔搬出去才是最好的方法……”

史也在面前挥了挥手说:“你别说这些傻话了。”

“可是……”

“不用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以后不谈这个的嘛。”说着,史也就走开了。他打开了门,走出了屋子。他去了走廊,花惠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

花惠去看了看客厅,阿翔正坐在电视机前。

桌子上扔着撕碎了的纸张,花惠过去打扫。实际上那些纸大多都被撕成了两半,所以读起来并不困难。当看到“田端”这个名字的时候,花惠瞬间感到一阵胸闷。之前一直在心中没有被治愈的伤痕,现在又重新被撕开了。

花惠在椅子上坐下,开始从头看起。纸上记录的事情,不用说都是事实。然而不知为什么,花惠总有种在看别人的经历的感觉。也许是不想承认这些事情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听说公司给自己分配的住所在神奈川县,花惠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像横滨那样干净整洁的地方,然而到那儿去一看,却也不过是一片有大大小小各种工厂的工业区罢了。女生宿舍距离工作地点徒步需要超过20分钟。面相宿舍走廊,就可以看到房间紧密排列着,厕所和盥洗室也是公用的。但即便是这样,花惠还是很高兴自己能一个人住了。

实际上,工作本身并不有趣。花惠被分配的工作地点,是给小型马达卷电线的地方。最开始被分配的工作,就是检查卷线的情况如何。这份工作费神费力,还伤眼睛。听说,这份工作也只有年轻人能做了。花惠的工头这么说:“如果上了年纪,眼睛就不好使了,而且神经也经不起折腾。所以上了年纪的人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工作虽然是这样,但是花惠与同事和舍友一直处得很好。以前,花惠的脸上一直透露着一股不自信的感觉,也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但自从参加了和男生宿舍的联谊会以后,花惠也开始和男性交往了。花惠把自己的-处-女之身给了自己的第2个对象,两人是同事,他属于高级技工。花惠还曾一度期待,自己能够就这样和他结婚,但最后这段感情并没有长久。最后是男方单方面提出分手,花惠也是后来才知道对方那时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花惠在24岁的时候离开了女-子宿舍。本来宿舍是要求员工在30岁的时候搬出去的,至于为什么要求女生要在24岁的时候就出去,花惠也多少有些了解。恐怕就是因为,24岁已经是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吧。

花惠搬到了离公司很近的一间公寓里。在把居民卡从公司转到公寓的时候,花惠顺便把自己的户籍从富山给分出来了。花惠想,这下子总算和父亲切断所有关系了。不用说,自从花惠离家出走以来,就没有再见过作造。对方也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实际上,如果去问花惠的高中的话,工作地点什么的也是能问得到的,只怕是作造自己懒得问吧。

就这样,花惠每天每天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能够被调去处理事务性工作的这种甜美梦想,花惠早都放弃了,反而是完全适应了卷电线的工作。因为自己工作的地方是试用品工厂,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很特殊的订单。不管是多么细的电线,都要不能重叠的慢慢卷好。只是,这种手艺在其他地方一点都用不到。

花惠也会经常感到不安,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要过到哪一天去。周围的人都渐渐结婚后辞职了,公司也开始进行重组。工资很低,但自己也没有可以要求涨工资的特殊能力,跳槽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

和田端祐二认识,是花惠28岁生日那天。当时还住在宿舍的好友打电话说,如果觉得一个人过生日很讨厌的话,就出去和她喝一杯。花惠没有拒绝的理由,这这样出门去了约定好的店。除了好友,还有其他两个男性也在场,其中一个是好友的男朋友。怎么看了都是要联谊的节奏,那时的另外一名男子,就是田端祐二。

田端大约35岁,单身。据说是从事和IT相关的工作。就凭这一点,花惠就觉得他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中的人。计算机什么的自己一窍不通,在工作的时候就连最基本的用法都不知道。真的做不来的时候,一直都是叫后辈来帮忙。

不仅如此,花惠觉得田端从外表看起来品行端正。个子高不说,手指又很纤长,在花惠眼中极具魅力。他还很会说话,明明没有满嘴高深的理论,却也让花惠听得入神。然而最重要的,是花惠对他的一见钟情。

“那好,为了庆祝花惠的生日,我请大家喝香槟。”田端这么说的时候,花惠的眼中除了他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交换了联系电话以后,第二天田端就联系了花惠,说还想再见她一次。不用说,花惠当然是答应了,整个人简直得意到飞起。在第二次约会之后,两人去酒店开了房。那天晚上,他很温柔。当时花惠还心想,说不定这次能顺利结婚呢。

在经过了多次约会之后,之前的那位好友告诉花惠说,当时组织的那次联谊是设计好的。好像是田端要求的。花惠听到这些,也是稍稍震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也真是意想不到。”

那名好友说,她对田端其实一点儿都不了解。

“但是,他是你男朋友的朋友的吧。”

听到这个问题,那名好友也是有点儿状况外。

“其实,他虽说是我男朋友的好友,但实际上也没那么要好。好像是在一间酒吧之类的地方认识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花惠想,这样也好。如果最后要举办婚礼的话,那也就不一定非要邀请这名好友了。

花惠每月和田端约会一两次,基本上都在横滨。他也去了花惠的住所,也在那里过夜。然而花惠却一次也没有去过田端家。田端说,是因为现在他和妈妈同住的关系。

“也有人怀疑我是妈妈控呢。”田端露出一脸苦笑。“但是啊,自己老爸死了,也必须有人来照顾老妈的啊。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听了这话,花惠十分感动。没想到田端能如此孝敬母亲。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什么时候能见见这位母亲呢?花惠一直没有催促田端,结婚的事情,也从没说出口。

真正说到这个问题,是两人已经相识的半年以后了。当时是田端先开口问花惠,说她现在能够自由支配的钱有多少。

“实际上,我们公司正在开展一项新业务,正在募集资金。我认为这项业务最后肯定能成功,所以我自己也投了钱在里面。因为可能以后公司会独立发展,顺利的话我还可以称为董事。现在成败在此一举了。我现在要尽可能招募投资人,在公司里面获得存在感。所以现在就想请你帮帮我。”

对于花惠来说,这简直就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至今从来没想过要投资事业,也不清楚这里面是怎么运转的。

“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钱投进去,剩下的麻烦事儿就交给我好了。”田端用热心的口吻有加上了这么一句:“公司对职员投资的额度是有限制的。但如果已经结婚的人,就可以用妻子的名义再次投资,这当然是很有利的啊。”

这句台词让花惠的内心产生了动摇,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有关于结婚的事情。

花惠问他大约需要多少钱,他想了想,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20万?”

花惠的话让田端不禁大笑起来。“怎么可能嘛!要200万。”

花惠吓了一跳,她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

“这个不是买东西哦。这相当于现金的证券替代品。到时候会把钱还回来的。”田端就像是没什么事儿似地说。“不行的话,100万就行。之后的100万,我会拜托其他人的。”

“其他人。”

“我想来想去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的。但就算要跪下哀求,那也是因为工作嘛”

田端到底干着怎样的工作,花惠还是一无所知。但是一想到他低头下跪的样子,花惠之觉的一阵心痛。如果自己能帮的上忙,就绝对要帮。工作10年以来,虽然工资不高,但因为一直生活借鉴,所以多少还是存了些钱的。

花惠二话不说就答应出资了。田端喜出望外,说这下子在公司就有脸面了。看着田端高兴的神情,花惠也觉得开心。

“但是,这件事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讲。这可是机密哦。”田端这样叮嘱道。

然而这还没完。田端之后又说,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有用钱的时候。

“果然还是不够啊。再来100万就够了,可就是凑不齐啊。”

听了这话,花惠就有些不理解了。就算是100万,对自己来说也是很大一笔钱啊。

“这钱,什么时候能还回来?”花惠率直地问。

“等到事业开始起步,那时候开始盈利了就可以……”田端的语气显得有些为难。“如果要我早点还回来的话,我就只能从生活费中一点点拿给你了。”

“倒不至于要这样。”

很快,田端就又像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一样地说:“那,以后就从我的零花钱中扣掉好啦!”

“零花钱……你,在说什么啊。”

他满脸堆笑,夸张地展开双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啊?难不成连零花钱都没有么,不可能的吧。”

花惠知道自己-脸-红了。田端的这话,表明了就是以结婚为前提而讲得。意识到这一点时,花惠觉得钱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于是更加坚定了出资的决心。

这之后花惠又给了田端好多次钱。借钱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是每次都会说到结婚的事情。听到这些话的花惠,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两人相识近两年的时候,花惠察觉到了自己的身\_体发生了变化。生理期一直都不来,花惠想着或许是自己怀孕了,所以买来了验孕药,结果真的呈现阳性。

花惠把田端叫出来,小心翼翼地说明了情况。田端立马从咖啡馆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紧紧握住了花惠的手。

“是这样吗?真是太好了。真的谢谢你。”他的脸上闪着光辉。

“要生下来吗?”

“当然了啊。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你在说什么那!”

然后,田端就那样握着花惠的手,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们结婚吧。

花惠一时间太过激动,开始哽咽。她还想着如果田端要是厌烦了自己该怎么办。

“先等等,预产期是什么时候?”田端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这个时间点稍稍有些尴尬啊。”

“时间点?”

“嗯,实际上——”

他说他从下月开始,就要去纽约呆一段时间。据说是为了新业务去考察据点,为了尽快将一切附上正轨,所以必须要去。

“社长说一定要让我去,说什么没办法拜托其他人。”

“要在那儿呆多久?”

“短的话3个月,长的话半年。”

这样的话,在孩子出生前还是能赶回来的。花惠稍稍放下心来,对田端说,这是你的工作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样的时间点上发生这种事,真是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注意身\_体啊,不许乱来哦。”

“嗯,我知道啦。”花惠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去了医院,果然是怀孕了。手里拿着B超照片回家的时候,竟不自觉地哼起歌儿来。

之后没多久,花惠就辞了工作。在说明了理由之后,上司和同事都喜出望外。毒舌的工头还说:“终于把压箱底儿的货卖出去啦!”

渐渐的,和田端见面的次数就少了。好像是为了准备去纽约,所以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做,忙的不可开交。花惠一直想找机会说说婚礼的事情,想见见对方母亲,但一直都没这个机会。

到了出发的前一天,田端突然来找她。当时还不到中午。

“我个真是笨死了。我好像不小心把银行卡和存折夹到行李里寄到美国去了。想取钱的时候我才发现。”

“那可怎么办!要多少才够?”花惠问他,感觉自己立刻就排上了用场。

“谁知道啊!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总之多多益善吧。”

“知道了。”

花惠拿出了自己珍爱的宝贝,克枝留给她的存折和印章,和田端去了银行。从账上正好去了100万,交给了他。

“真是谢谢,帮大忙了。等我到了那边安顿下来,立马就给你还回来。”

他还说,到时候不用去送他,一个孕妇从机场来来回回得,想想就觉得不放心。

“你真是瞎担心。我当然明白了,会在家里好好呆着的。”

“这才对嘛。那,我出发前联系你哦。”说完,田端就走了。

这是花惠最后一次看到他。可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

田端会时不时地来信息,内容大多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同时一直强调自己很忙。

花惠一个人的时候,就看看育儿杂志或者电视消磨时间。那时候就一个人想着未来做白日梦。脑袋里全都是各种幸福的场景。每天都快乐得不得了。

等到自己稍稍感觉有些不对头的时候,果然还是要用钱的时候。虽然有辞职补贴,但也没多少。一个人没有收入还要生活下去的话,至少账上要有些存款吧。

田端说会很快还钱,但他都去美国超过两个月了,钱还是没还回来。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在短信中就此事道歉,到了后来连道歉都没有了。

或许是他忘了吧,花惠就给他发了邮件,当时基本上都没有回信。好不容易有了回音,却只字不提还钱的事儿。

花惠想了想,直截了当得发短信给田端说:“我最近手里没多少钱了。”看到半天没有回信,她有发信息说:“可以的话,能快点把钱还回来么?”

然而——

田端的信息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好多天都没有回信,花惠也坚持每天给他发邮件。但最后都毫无反应。

她开始担心了。会不会他在纽约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的联络方法,花惠只知道邮件地址。正烦恼的时候,花惠翻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收到的名片。那上面也写着工作地点的内线电话,总之,花惠先拨打了他们公司的总机。

然而从听筒传出来的,是机器的声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花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想说会不会是公司的号码换了。

她决定打电话给查号台,却得知那个地址上没有那家公司。花惠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多次让对方确定,但对方都说信息无误。

手里握着手机,花惠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公司可能换地方了吧,所以可能连公司名称都变了。田端可能只是完了告诉自己而已吧。

家里没有电脑,所以就去了网吧,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搜索了那家公司。最后的结果,却让花惠怎么都没想到。

田端的公司确实存在过,但在两年前已经破产,也没有被任何公司吞并。这是他们刚认识不久的事情。

花惠头脑一篇混乱。但田端一直说的公司又是什么。新业务、出资、纽约——各种词汇在脑海中飞来飞去,根本不能让人思考。

日暮穷途了。花惠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都不了解田端,虽然有共同的朋友,但那也只是为了认识花惠所以才故意结识的人罢了。就算是问她,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吧。

花惠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发邮件,但突然有一天,连邮件也发不出去了。她被告知对方换了地址。

花惠完全就知道该怎么办,就这样任由时间流逝。看着一天天变大的肚子,花惠越来越不安。等到了怀孕6个月的时候,存款已经见底了。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起来,对方先说:“是町村花惠吗?”这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LINGMU。您认识田端祐二吧。”女性开门见山地问。听到田端的名字,花惠吓了一跳。

“确实是认识……”

这个名叫LINGMU的女性停了一拍,接着问:“您知道他死了吗?在站台卧轨自杀的。”

这话说的太直接,花惠一时间没听太懂。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

“您果然不知道啊。”

“这个,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两周前,在中央线被电车给碾死了。”

“中央线?这不可能的。他,不应该是在纽约的么……”

“纽约?哦~原来他是那么给你撒了这种慌啊。”

“撒谎?”

“我说町村小姐,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打击,但是您要听清楚了。你啊,被骗了!您给了他多少钱啊?”

“啊?”

“给他钱了吧。我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50万。”

这些话让花惠的脑袋嗡嗡做响。本来她已经无法接受田端的死了,现在怎么可能再承认自己被骗了呢。

“喂,还在吗?您没给他钱吗?”

“给了一些……”

“果然啊。那个男的啊,就是个骗子。骗了好多女-人了。你可能不知道吧,他是有老婆孩子的。”

花惠觉得全身的血管要爆开了:“怎么会……”

这个叫LINGMU的女-人,继续用很快的语速往下讲。她之所以知道了田端自杀的事情,是因为她从报社得知了线索,然后查到了他家。这才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田端告诉她说他是一家咨询公司的社长,但其实根本没有那家公司。她当时灵机一动调查了他随身的东西,想确定还有没有其他被害人。

“町村小姐,我们一起成立受害人联合会吧。就这样每天以泪洗面实在是太憋屈了。不管多少,总之能拿回来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被害人联合会、以泪洗面——这些词花惠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她无法想象这就是现实。

“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可以拿回钱的哦。”

“钱什么的……无所谓了。不好意思,我不想参加,”

对方好像还想说什么,花惠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就这样,她的视线开始扭曲,眼泪滑出了眼眶。

花惠心想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事情的。肯定是刚才那个女的脑子有问题。田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以后是那么高兴,不停地道谢,还说要结婚。这些怎么听都不像是在撒谎啊。

花惠又去了网吧,开始看相关的新闻报道。想要确定田端“没有”在两周前自杀。

但不管输入怎样的关键字,都是把自己推向绝望的深渊。

田端祐二死了。就像刚才那个女的说的,他卧轨自杀了。新闻说,自杀的动机是“有金钱相关的麻烦。”

感觉身\_体被抽空了一样,花惠连坐都做不起来,花惠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她听到有人朝她跑了过来,但那声音听起来却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