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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事非经历不知难,钱到面前才见真

6 事非经历不知难,钱到面前才见真

方玉斌坐在咖啡馆里,手指机械地搅动着咖啡勺。放下勺子,端起抿一口,好苦!刚才走神,竟忘了加方糖。

一番欲擒故纵之后,方玉斌很勉强地告诉聂远国,看在汪杰明亲自出马的面子上,可以考虑出售梦剧场股权。自己这么为难才答应卖,对手哪儿来砍价的底气?最终,双方谈好以三亿元成交,比起刚开始的报价涨了整整一亿。

三亿资金到手,方玉斌只高兴了一小会儿,就陷入另一番纠结中。有了这三个亿,哪怕投到亿家金控的钱颗粒无收,星阑资本也算站稳了脚跟。毕竟,王诚只投入了1.5亿,如今却翻了一倍。可继续增资亿家,却是另一场豪赌。要么大获全胜,要么前功尽弃。

其实,从梦剧场套现资金,增资亿家本是既定方针。为何钱一到手了反而犹豫起来?方玉斌不禁想起那天在北京,汪杰明讲的一则故事。酷爱收藏的汪杰明说,他见过太多人守着一件宝贝,夸口说哪怕有人出200万也舍不得卖。但是,真把100万现金堆在他面前,这人往往狠心说道:“钱留下,货拿走。”都说事非经历不知难,却不知钱到面前才见真。

不过最终,方玉斌还是下定决心,按既定方针办!这份决心,缘于强大的自信。闯过了那么多险滩暗礁,与那些一等一的商界高手过招尚且全身而退甚至略有斩获,此时的方玉斌不应再怀疑自己的眼光。

这时,蒋若冰走了进来,朝方玉斌挥了挥手。落座后,她说:“约你几次都不露面,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都到办公室楼下了,怎么不上去坐一坐,还打电话叫我下来?”

方玉斌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道:“亿家情况怎么样?”

蒋若冰朝自己杯子里放了一块糖,接着无奈地摇头:“不怎么好。两个月前,靠着高利贷解了燃眉之急。上个月,袁总把自己在上海的房子抵押出去,还把父母在北京的一套房子卖了。可就这样,依然有一部分投资人的收益无法按时支付。所幸人数不多,我们做了大量安抚工作,勉强没出大事。我们给人家的承诺,是这个月一定支付。眼看要到月底了,钱还没着落。”

“吸储呢?”方玉斌又问。

蒋若冰说:“比之前回落了不少。”

方玉斌说:“是挺艰难,不过亿家金控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

蒋若冰点头说:“多亏以前有些底子。比如车贷业务,这几个月仍在稳步增长。”

方玉斌问:“对P2P金融未来的发展,你到底怎么看?”

蒋若冰说:“短期会面临十分艰难的状况,长期看前景光明。”

“理由呢?”方玉斌追问。

蒋若冰说:“我只说一点,如今跑路的P2P平台很多,带来那么严重的社会问题,换作其他行业,政府早就一纸禁令,让所有公司停业整顿了。但对P2P金融,政策层面依旧是规范、引导。这就说明,对这个新生事物,人们还是抱有期望的。”

“有道理。”方玉斌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上次你说,亿家的资金缺口有一个多亿。如果不仅把缺口堵住,而且让企业彻底走上正轨,需要多少钱?”

蒋若冰想了想说:“起码两个亿吧。”

“那好。”方玉斌说,“星阑资本出两个亿,继续增资亿家金控。”

“真的?”蒋若冰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接着她又问,“当初你不是说,星阑资本也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吗?”

“我最近把星阑资本持有的梦剧场股份出售给一家北京企业,卖了三个多亿。”说这话时,方玉斌颇为得意。

“太好了。”蒋若冰说,“袁总知道这个消息吗?”

方玉斌摆了摆手:“先别忙告诉他。我把你单独叫来,是要谈另一件事。星阑资本的两个亿,不能这么白白投下去。我会附加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蒋若冰问。

方玉斌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说道:“亿家金控出现这么大危机,我们觉得,袁总并不适合再在第一线领导公司。”顿了顿,他继续说:“袁总是我的老领导,我深知他拥有过人的才华与锐利的商业眼光。有眼光的人可以做好投资,具体管理公司却应该由更专业的人担纲。事实也证明,袁总亲上火线,经营业绩并不好,甚至把企业带入险境。”

“你的意思?”蒋若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声问道。

方玉斌说:“利用这次机会,我想说服袁总,请他释出部分权力。比方说,如今他兼任亿家金控的董事长与总裁,今后不妨把总裁的位置让出来。他作为董事长,专注于宏观战略,对单笔放贷业务,就不要过问了。”

方玉斌加重语气,说:“至于总裁人选,我倾向由你接任。”

蒋若冰摇了摇头:“我不行,担不起这副担子。”

方玉斌投来殷切期盼的目光:“若冰,局势紧急,你就不要推辞了。这不仅是我的个人意见,也是亿家金控最大投资人星阑资本的决定,是资本的意志。”

蒋若冰犹豫了一会儿,说:“就算我不推辞,也接不了这副重担。涉及高管的人事变动,需要董事会通过。在董事会上,袁总有一票否决权。”

方玉斌清楚,蒋若冰所说的一票否决权,指的正是袁瑞朗通过牛卡计划获得的巨大投票权。他说:“这个我来想办法,我会找他认真谈一次。”

蒋若冰摆头说:“袁总可不是一个善于听取意见的人,尤其是这种事。”

方玉斌说:“我会清楚地表达我的立场,如果他不同意这个方案,增资的事就无从谈起。”

“但愿你能成功吧。”蒋若冰说。

几天之后,方玉斌走进袁瑞朗的办公室,当他说出增资计划时,袁瑞朗简直手舞足蹈。方玉斌继续说:“为了让亿家金控轻装上阵,我还打算把江州钢铁厂的那笔烂账划转出来。这笔账暂时挂到星阑资本那里,这样你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

“太好了!”袁瑞朗高兴地说,“有了这笔投资,亿家就彻底渡过难关了。玉斌,多谢你呀。”

方玉斌说:“这也多亏亿家的底子好。如果亿家像某些P2P平台,毫无抗风险能力,也支撑不到现在,更没机会等到我出售梦剧场股权回笼资金。”

袁瑞朗激动得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到时,一定要举办一个盛大的签约仪式,把媒体记者都叫来。从燕飞撤资到温玉彪跳楼,还有楚蔓的广告,弄得人心惶惶。这一下,局面彻底改观!你不仅投来两个亿,更重要的是恢复了外界对亿家的信心。”

方玉斌笑着说:“搞个签约仪式可以呀,只是这协议怎么签?新投入的两个亿,占股多少?”

“这个好说。”袁瑞朗点燃一支烟,“你雪中送炭,难道我还会小家子气?占股的事情,你来定。”

方玉斌说:“占股的事,咱们还是按规矩来,谁也不吃亏。但有一条我得提出来,把那个什么牛卡计划解除。”

袁瑞朗深吸一口烟,语气放缓道:“玉斌,这可不是雪中送炭,而是乘人之危了。你也知道,牛卡计划是我掌控这家企业的法宝。”

方玉斌坚持说:“前前后后我投了这么多钱进来,却被你的牛卡计划锁住脖子,我跟股东也没法交代。”停顿一下,他又说,“说句事后诸葛亮的话,如果没有牛卡计划,当初你的那个二轮融资根本搞不起来,亿家也不会濒临险境。”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袁瑞朗最讨厌有人揭自己伤疤。他思忖了一会儿,终于忍痛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

“好!”方玉斌点了点头,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也请你认真考虑。”

“还有什么事?”袁瑞朗问。

方玉斌搓着手,心里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逼宫,面对有恩于自己的袁瑞朗,有些话真是说不出口。猛抽几口烟,方玉斌终于横下心。自己这么做,既是基于投资人的立场,也是为了袁瑞朗好。良药苦口利于病,现在可不是扭扭捏捏的时候。

方玉斌说:“亿家走到现在,你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作为最大投资人,我们希望对管理层的分工进行适当调整。请你释出一部分权力,让更专业的人负责具体经营,效果或许更好。”

袁瑞朗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盯着方玉斌。方玉斌很是难为情,隔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解释:“袁总,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也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咱们做了多年投资,都习惯从宏观层面思考问题,但真要亲手打理一家企业,还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你想呀,拍电影咱们得让赵晓宇来拍吧,还有光迅科技,具体工作得交给CEO何兆伟。我不客气地说,亿家金控出的问题,有很多恰恰是因为你用经营投资公司的思维在管理P2P平台。”

袁瑞朗的手微微发抖,脸上却出现一种奇怪的笑容:“没错,拍电影咱们不如赵晓宇,做网站你不如何兆伟。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经营P2P平台,我不如蒋若冰?”

方玉斌说:“在专业能力方面,蒋若冰的确比你我都强。”

“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袁瑞朗的笑容越发阴冷,“这几天,下面有人告诉我,蒋若冰正在管理层搞串联,想必她已经得到你的支持,准备取我而代之。”

蒋若冰在下面搞串联的事,方玉斌并不知情,他说:“之前,我跟蒋若冰交流过看法。我的意见是,你继续任董事长,把更多精力用在宏观决策方面。具体的经营,比如放贷之类的事,就由新任总裁蒋若冰负责。”

袁瑞朗说:“你在上头用资本压,蒋若冰在下面策反高管,配合挺默契。怎么着,到最后文谏不行就准备来武谏?”

方玉斌解释说:“你不要误会。其实,无论文谏、武谏,都是为公司好,也是为你好。”

袁瑞朗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当年牟其中还没进监狱的时候,有一帮人在南德集团搞串联,说是要对牟其中进行兵谏。牟其中说,张学良搞兵谏,抓的好歹是国家元首。南德集团是私营企业,你们搞兵谏,把我搞下台,那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袁瑞朗掐灭烟头:“我明确答复你,不会同意人事调整方案。甚至,我答应放弃牛卡计划的话,也收回。现在我还拥有最大投票权,你们就敢策划兵谏,一旦我放弃了,那还不得翻天!”

方玉斌仍在做最后努力:“袁总,这样做真是为了企业好。”

袁瑞朗挥手打断:“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出去吧。你的两个亿,要投便投,绝不强人所难。但是,亿家是我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方玉斌离开后,又联系上蒋若冰。两人在咖啡馆碰面,方玉斌说到与袁瑞朗沟通的情形,蒋若冰叹气道:“我就知道是这结局。”

蒋若冰又说:“当初你只告诉我去找袁总谈,要他让出总裁位置。我却不知道,你还要他放弃牛卡计划。”

“怎么了?”方玉斌问。

蒋若冰说:“其实你有些心急,既然他同意放弃牛卡计划,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你根本不用提总裁的事。增资之后,星阑资本是最大股东,袁总又没了牛卡计划,你要做什么,他拦都拦不住。”

蒋若冰说的,方玉斌也想过。换作一般人,他也许会这样,步步为营,最终令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偏偏面对袁瑞朗,用这种类似欺骗的方法实在于心不忍。可恰恰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使局面更加被动。

方玉斌又问:“袁总怎么说你在下面搞串联?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蒋若冰的眼神有些闪躲:“我哪有搞什么串联。当初我就猜到他不会接受这个方案,想着早点跟高管们吹吹风。关键时刻,亿家高管能站到星阑资本这边,自然再好不过。”

方玉斌没再深究,而是说:“现在怎么办?已经摊牌了,总得收场吧。”

蒋若冰想了一会儿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联合亿家高管,在董事会上逼袁总就范。”顿了顿,她又说:“虽说投票表决袁总一定赢,但所有高管都站到你这边,两个亿的救命钱又捏在你手里,他或许会妥协。袁总应该清楚,拿不到这两个亿,又同所有高管闹翻,亿家可真没救了。”

方玉斌盯着蒋若冰,眼神中有些陌生与疑惑,隔了几秒之后才语气平淡地说:“看来你的串联倒是未雨绸缪。”

蒋若冰耸了耸肩:“你要觉得不妥,咱们就另想法子。”

“没其他法子了。”方玉斌说,“就按你说的办,由我来提议,下周召开董事会。”

“还有,”方玉斌问,“你能说服大部分高管吗?”

蒋若冰点头说:“我尽力,应该没问题。”

一周后的星期一,方玉斌早早来到亿家金控会议室。董事会将在上午10点举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议的主题,气氛有些凝重。昨晚,蒋若冰告诉方玉斌,大部分高管都接受了她的意见。

10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但袁瑞朗的位子却空着。蒋若冰招呼下属:“去办公室跟袁总说一声,告诉他大家都到了,就等他。”

几分钟后,下属回来报告,办公室里没人,袁瑞朗今天也一直没来公司。方玉斌说:“袁总或许有什么事,咱们等一会儿吧。”

会议室内异常沉寂,只有挂钟嘀嗒作响。又过了十多分钟,袁瑞朗依旧没有现身,他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