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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舞台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4 舞台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王诚的办公室,位于滨海市中心千城大厦的28层。推门进去,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滨海湾的景色一览无遗,几十座摩天大楼一同分割出滨海标志性的天际线。

多年以来,王诚都是商界的传奇人物。关于他的办公室,外界一直流传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讲法。有人说,王诚的办公室很大,大到像一座迷宫。也有人说,王诚的办公室很小,只有不足20平方米。其实,这两种说法都对。

整个千城大厦28层全是王诚的专属办公楼层,里面办公室、休息室、小型会议室、餐厅一应俱全。除非有特定的保安人员陪同刷密码卡,否则电梯根本无法抵达。这层楼里还设有五道门,分开很多区域。许多去拜见王诚的访客,还没见着人,只是看到办公室的规模,心里就开始哆嗦了。

王诚平常办公的地方位于楼层尽头处,面积只有18平方米。里面的摆设像个西式酒吧,除了办公桌椅,就是一张专供打桥牌的桌子,墙壁上挂着几张王诚与家人的照片,并无豪奢之气,却显得颇为温馨。办公桌上甚至没有电脑,电话是最显眼的现代科技发明。王诚说,自己需要的只是纸质文件和电话,至于邮件或是各种电子文档,全部交给下属处理。

狭小的办公室内,还摆放着一台电视。近年来王诚苦学英语,电视里能收看到CNN、BBC等台的各种节目。酷爱运动的他还命令下属,无论何时打开电视,都要保证第一眼看到的频道是ESPN体育直播。

曹仲华来过王诚办公室几次,今日一见面,他依旧将腰弯下,双手握住对方,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王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对方,问道:“最近怎么样?”

曹仲华不知王诚具体问的什么,一脸懵懂的模样。王诚笑着说:“我没问生意上的事,是问你们身体怎么样?”

曹仲华点头答道:“还行。”

王诚拧开矿泉水瓶,用力喝了一口:“到了咱们这个岁数的人,什么都不重要,身体最重要。在这一点上,你哥就不如你。听说你每周都去打网球,不像你哥那样,总是从办公桌到酒桌,两点一线的生活。”

曹仲华嘿嘿笑了两声:“我大哥这个人吧,是个工作狂,不懂得享受生活。”

“你的网球打得怎样?”王诚问道,“我的网球打得不行,但公司里有几个副总,据说是网球高手。你和他们交手过没有?”

“我也听说千城的几位老总网球打得不错,可惜一直没有切磋机会。”曹仲华说。

曹仲华揣着满腹心事而来,甚至做好了王诚暴跳如雷的准备。没想到王诚一上来,竟闲庭信步般聊起体育运动,这倒让曹仲华愈发忐忑不安。他抿了一口矿泉水,有意将话题往生意上引:“你不是在英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诚微笑着说:“我倒想心无旁骛、纵情山水,可惜人家不给我这个机会呀。”

“怎么了?”曹仲华硬着头皮装傻充愣。

王诚的目光咄咄逼人:“还需要问我吗?”

毕竟是成名日久的江湖大佬,谈笑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尽管曹仲华认为暗度陈仓的计谋已经奏效,在股权大战中华海系占得上风,王诚被逼到墙角,可面对王诚咄咄逼人的目光,自己竟有些心虚。他双手搓着膝盖,缓缓说:“你是说股权收购的事吧?王总,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

王诚十分霸气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曹仲华:“不用说了。”

曹仲华表情尴尬,心里寻思道:大哥知道来见王诚凶多吉少,自己躲了起来,才叫我顶上来。真要大哥亲自来,和王诚一言不合谈崩了,就没有一点转圜余地。得,无论今天的局势如何凶险,我也暂且忍气吞声吧。

王诚跷起二郎腿,脸上的表情依旧轻松:“我从英国赶回来,的确是为了股权收购的事。但在这件事上,我并不指望你告诉我什么。”

王诚接着说:“你和你大哥,已经骗过我一回。此时无论说什么,无非再骗我一次。你挖空心思编谎话累,我听着更累。所以呀,没必要浪费大家时间。”

曹仲华愈发紧张,下意识地把手伸向皮包,打算掏出一支烟点上。但很快,又把手缩了回来。这里是王诚的办公室,人家可是从不吸烟的!

王诚说:“股权收购的事,已经很清楚了。你们用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而我呢,一开始大意了,或者说你们的演技太好,把我给骗过去了。商场里不问是非,只论成败。我老眼昏花,只能怪自己,怨不得别人。”

“不,不!”哪怕是假话,曹仲华还得继续说,“或许双方在沟通上有不到位的地方,但绝不是存心骗你。”

“你们的目的,我一清二楚。”王诚冷笑一声,“曹伯华还有他背后的赵小轻,不就想通过不断增持夺取千城的控制权,进而把我踢出局吗?事到如今,如果我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

曹仲华闷不作声。对面坐着的,毕竟是精明过人的商场老手,你可以骗人家一时,还能骗人家一世?事到如今,任何遮掩都是徒劳!

王诚说:“人在商场,谁都想用最少的成本赚取最大的利润,但能否成功就不一定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我在后面再加一句,舞台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王诚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这笑容看在曹仲华眼里,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王诚继续说:“你们敢打千城的主意,想必有备而来。既然有人上门踢馆,我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胜谁负,看各人本事吧。你也知道,我岳父是老公安,当年曾负责抓捕过几名轰动全国的越狱犯。把人逮回来后,有记者采访问道,这些人还会再次越狱吗?我岳父回答道,想不想越狱,是他们的事,能不能越狱,是我的事。”

“你息怒。”慑于王诚的气势,曹仲华只能退避三舍,“你是商界前辈,我们尊重还来不及,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王诚坐在椅子上,看上去稳如泰山,说话的音调却拉高了些:“我刚才说了,不打算和你谈股权收购的事。你们已经打定主意,我多说无益。今天找你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曹仲华不解地问。

王诚说:“你是曹伯华的左膀右臂,也是华海的大军师。这战火一开,日后怎么收场?应当想过吧?”

“请王总赐教。”曹仲华心想,王诚说是不聊股权收购的事,实则句句话紧扣主题。既然自己决心示弱,不妨再把姿态摆低一点,看王诚怎么说。

王诚接着说:“如今这架势,势必拼个鱼死网破。假如我输了,最后的结局就是卷铺盖滚蛋,把自己辛苦创立的千城拱手让给你们。”

“我不是一个把钱看得很重的人。”王诚又说,“这些年的年薪,足够我安度晚年,悠游自在了。再说凭我这张老脸,随时弄几个零花钱,也跟玩似的。”

王诚继续说:“甚至我想学一学褚时健、史玉柱,来个重出江湖,东山再起,自问也不是太难。如果离开千城自立门户,只要我一句话,可以轻松募集十几亿启动资金,千城集团一多半高管会来投奔。你信不信?”

“当然相信。”既然不想同王诚撕破脸,曹仲华索性吹捧对方几句,“可口可乐说过,哪怕把资产抽空,生产线全部关闭,就凭可口可乐的品牌,几年时间就能再展雄风。在中国商界,王诚两个字就是品牌,就是不可比拟的号召力。”

王诚笑了笑:“我说这些倒不是王婆卖瓜,只是分析局势。假若我败了,绝非世界末日。退,能安享晚年;进,东山再起亦未可知。”

王诚变换了一下坐姿:“可要是在股权大战中,我王某人侥幸获胜了呢?你们的结局又会怎样?”

不待曹仲华反应,王诚便自己作答:“先说赵小轻吧,无疑会亏得一塌糊涂。她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输送给华海的资金,会在这场资本大战中赔个精光。”

“但是,”王诚话锋一转,“赵小轻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赔掉这一单,她依旧吃香喝辣,况且以她的背景,还能从其他生意上把钱赚回来。人家金枝玉叶,又嫁了个好老公,咱们可比不了。”

王诚抿了一口水,接着把矿泉水瓶拿在手中,仿佛讲台上的老师在挥舞教鞭:“你们可就不一样了。赵小轻的钱到了你们手中,经过层层加杠杆,短期看,资金效应放大了好几倍,长期看,实则背负了沉重债务。收购千城失败后,赵小轻看在难兄难弟的分上,或许不会逼着你们还钱,但那么多杠杆利息总该自己负责吧。华海的资金实力,大家心知肚明。光这些杠杆利息,就能让你们破产好几回。”

曹仲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平心而论,你说的有危言耸听的成分,但也绝非毫无可能。”

“可不可能的,自己掂量吧。”王诚说,“刚才我算的只是经济账,还有另一笔账也不要漏掉。华海和赵小轻联手,调动如此庞大的资金,里面是否有洗钱嫌疑?最近千城股价剧烈震荡,是否有人操纵股价,涉嫌内幕交易?层层加杠杆,将资金无限放大的过程中,有没有违法之处?这些,我目前不得而知。但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曹仲华微微一笑:“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吧?”

王诚摇了摇头:“光打雷不下雨,叫威胁。说到做到,那就不是威胁,而是打预防针。你应该知道,多年前也有人想在资本市场闹出点动静,来夺取千城的控制权。最后时刻,我抓住对方建老鼠仓、从事内线交易的证据,一举反败为胜。战端一开,自然是飞机大炮一起上,能用的武器,谁也不会晾在仓库里。”

曹仲华耸了耸肩:“你真要去查,我也不介意。”

王诚微笑着说:“我当然清楚,你们之前一定经过精心谋划,那些法律红线,也会想方设法规避。但是,百密难免一疏,这么大的动作,战线拉得如此之长,真能保证万无一失?没露出破绽也就罢了,一旦露出破绽,我绝不会手软。到时谁该承担法律责任,可就不是咱们说了算。”

曹仲华大口喝着水,王诚见他瓶子快见底了,又递上一瓶。王诚接着说:“赵小轻人在海外,早就入了美国籍。即便出了什么事,起码牢狱之灾还能躲掉。只是,这替罪羊总得有人来当吧。实不相瞒,我怎么看都觉着你哥俩来当替罪羊最合适不过。”

曹仲华微笑道:“你的口才果然了得,佩服,佩服!”曹仲华既称赞了王诚,却也一语双关——如今可是你着了别人的道,四面楚歌。从你口里说出来,似乎最该着急的反而是占得先机的对手?你的辩才纵然上佳,但现实终究是现实。

王诚把身子往后一仰:“之前我同你大哥聊过几次,他说过,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一定得具备赌徒心理。这话不能算错,但赌徒跟赌鬼可大不一样。”

“有何不同?”曹仲华问。

王诚说:“赌徒好赌,却从不拿自己输不起的东西去赌。赌鬼呢,经常在赌桌上输掉输不起的东西。”

王诚这话再清楚不过,无论是自己黯然离开千城,或是赵小轻大赔一回,都还是各自输得起的东西。而曹伯华放在赌桌上的,却是输不起的身家性命。

曹仲华不是被吓大的,他回应道:“说来说去,无非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错了!”王诚立刻纠正道,“诸葛亮演空城计,尚且抱着一把古琴,身后站着两个书童。就凭我王诚空口白话,就能让对手鸣金收兵?我没这么天真。再说了,如今你们也是骑虎难下,想退也不那么容易。”

“那你的意思是?”曹仲华问。

“进退之间,从容有度。每进一步,不妨给自己留条退路。”王诚的话云山雾罩,不知是真有禅机,还是他打肿脸充胖子在故弄玄虚。

“怎么个从容有度?如何进,又如何退?”曹仲华追问道。

王诚挥了挥手:“有些事情,说白了就没味道了。走一步,看一步,步步惊心,那才有意思。”

王诚抬腕看了看表:“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一会儿荣鼎的小方要过来,我就不留你吃午饭了。”

曹仲华问:“你说方玉斌?”

王诚点点头:“他心急火燎地过来,想必也是为了这事。你看这一出闹的,让大伙都没有安生日子过。”

送走曹仲华后,王诚回到办公室。他面朝窗外,时而瞅瞅脚下的车水马龙,时而又眺望远方滨海湾的海景,鼻孔里不停冒着粗气。转过身,见桌上有两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他挥起手臂,一把将瓶子扫落在地。

在公众场合,王诚一直以谦谦君子的形象示人,刚才面对内心憎恶至极的曹仲华,也竭力控制住情绪。如今,周围没有旁人,他终于能毫无顾忌地宣泄一通。

王诚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恨暗藏祸心的赵小轻,也恨两面三刀的曹伯华,但最恨的,却是自己!

我王诚精明一世,到头来怎么会干出引狼入室的蠢事?没有自己的默许与纵容,曹伯华以及他背后的赵小轻,连千城的一个门缝都撬不开。偏偏是自己为了平衡股权结构,暗中引入了赵小轻。没想到,这伙人竟是狼子野心,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赶走自己,独占千城。

王诚被赞为儒商,但儒商可不是书呆子。能把千城做到今天,他见惯了大风大浪、尔虞我诈,甚至自己也是个中高手。玩世人于股掌之上,行诈术于谈笑之间,这样的事没少干,许多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佬,当年也栽在了自己手上。可惜呀,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王诚啊王诚,这一回,你怎么就让乳臭未干的赵小轻和泥腿子出身的曹伯华给彻彻底底地骗了?

勇立潮头这些年来,王诚头戴无数光环,该享受的都享受了。山珍海味吃腻了,名山大川游遍了,就连那种能够指挥千军万马、调度亿万资金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快感,对他来说也毫不新鲜。近些年,他无数次有过隐退念头,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企业的未来就交给年轻人吧!

但是,有些东西,自己可以主动放出去,如果有人要从自己手里抢走,却绝不能答应!

当对手图穷匕见,王诚立刻飞回国内,他要亲上火线,展开绝地反击。这既是为了企业,更是捍卫自己的荣誉!强大如王诚者,绝不能在赵小轻、曹伯华面前俯首称臣。

如果说身家性命是曹伯华输不起的东西,那么对于自信、自负甚至自恋的王诚,名声、荣誉同样是输不起的东西!他可以归隐林下,却无法接受被他人扫地出门的结局。

今天找来曹仲华敲山震虎,算是打响了反击第一枪。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争取企业大股东荣鼎的支持。想到这里,王诚的眉头皱得更紧。

如今的费云鹏可不是当初的丁一夫,荣鼎还会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吗?更何况,整件事是自己欺瞒费云鹏在前。一开始引入赵小轻,正是为了平衡荣鼎的势力。事到如今,人家还会仗义出手吗?

更不妙的是,华海系大举增持,荣鼎却无动于衷。王诚有种预感,赵小轻一定去找过费云鹏,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真要是那样,事情将愈发棘手。

回国后,王诚第一时间联系了费云鹏,说是打算亲赴北京拜访。费云鹏却推说自己参加什么摄影采风活动,人不在国内。我这边火烧眉毛,你还有心思去采风?可惜如今有求于人,除了隐忍也没有别的办法。费云鹏还说,会安排荣鼎创投的方玉斌飞来滨海面见王诚,自己出国前,已经委托方玉斌负责处理此事。

王诚当然清楚,费云鹏是在耍滑头,把级别稍低的方玉斌推到前台。但转念一想,耍滑头总比撕破脸要好,能拉来一个朋友是一个,最不济,也不能给自己添一个敌人。

此时,敲门声响起。王诚将打落在地上的矿泉水瓶捡起,坐回椅子上深呼吸一口,再叫了声“请进”。在下属面前,他必须展示出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风度,不能流露出一丝惊慌。

走进来的是千城集团常务副总裁虞东明,他恭敬地点了点头,接着问:“和曹仲华谈得怎么样?”

王诚整理着袖口:“曹氏兄弟投向敌营,一时是拉不回来的。今天找他来,不过是敲一敲警钟,希望他不要一条道走到黑。他们是聪明人,应该能听懂我的话。”

“目前这局势,也只能如此了。”虞东明说道,“对华海,我们原本不抱多大希望,能实施一点干扰就算达到目的。但对于荣鼎,可一定得拉住了。”

王诚的手指敲击着办公桌:“费云鹏如今躲了起来,把方玉斌这个青瓜蛋子推到前台。我看他是铁了心做墙头草。”

虞东明说:“不管怎么说,在荣鼎没有站队之前,咱们都得尽力争取。”

“这是当然。”王诚说,“这次方玉斌过来,不妨和他好好谈一下。”

“对了,”王诚问道,“我见过方玉斌几面,但印象不深。他是这些年才冒出来的人物,以前压根就没听说。他有什么背景吗?”

虞东明答道:“在荣鼎,方玉斌是后起之秀,这两年蹿升很快。他是丁一夫的爱将,丁一夫过世后,外界一度不看好此人。但不知为什么,在荣鼎近期的组织架构调整中,他又被费云鹏委以重任,出人意料地当上了荣鼎创投总经理。”

“有点意思。”王诚眉毛一扬,仿佛陷入沉思。隔了一阵,他才重新开口:“方玉斌是中午到,对吧?”

虞东明点了点头:“他中午12点半在滨海机场落地,我亲自去机场接他。”

“你亲自去接他干吗?”王诚说,“我们千城的企业文化,向来不搞迎来送往这一套。以往开董事会,荣鼎的代表过来,都是派个部门经理去机场迎接。这一回,也不要例外。”

王诚又说:“就说我下午有事,不要安排他来见我,让他在宾馆休息一下。晚上,带他去公司食堂吃个工作餐,然后来办公室见我。”

“这样安排,方玉斌会不会觉得被冷落了?”虞东明当然清楚王诚的心思,自己是和丁一夫、费云鹏一块儿喝酒的人,对辈分尚低的方玉斌,不用太过殷勤。但今时不同往日,方玉斌毕竟是荣鼎的代表。

“不用在乎繁文缛节。”王诚满不在乎地说。

虞东明“嗯”了一声。看来老板目空一切的性格,并未因为身处险境而有丝毫改变。

王诚站起身,双手搭在窗台上,背对着虞东明:“还有一件事,你赶紧去查一下。近期千城的股价波动剧烈,这中间,有没有老鼠仓?有没有人在搞内线交易?”

王诚一句话,立刻把虞东明的思绪拉回到十多年前。当年,有人同样在资本市场发难,意图夺下千城的控制权。激战正酣时,王诚使出奇兵,拿到了对方关键人物从事内线交易的证据,一举扭转形势。正是在那一战中,虞东明冲锋陷阵,崭露头角,并由此在千城青云直上。多年过去了,相同的剧情还会重复吗?

虞东明说:“我会立刻去查。只是这一招,过去咱们用过,赵小轻、曹伯华不会蠢到重蹈覆辙吧?”

王诚并未转身:“赵小轻与曹伯华或许不会这么蠢,但其他人呢?你知道,为何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历史经常会重复,甚至屡次出现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吗?”

王诚自问自答:“那是因为,有些阴沟其实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比如,一个人在利益面前所流露出的贪欲。千城股价剧烈波动,中间的利益太诱人,总会有人禁不住诱惑。”

“我明白了。”虞东明说。

王诚依旧眺望窗外,滨海的天空无比湛蓝,连一片云彩都没有。清晨时,天空中还翻卷着一团团云,有的连在一起,有的分开,有的像正在发光的金字塔,有的像小鸟一样飞来飞去。此刻,这些云彩都没了踪影。少了云儿的陪伴,太阳独居天空,显出了它宇宙之父的威严。

迎着刺眼的阳光,王诚在心中默念:我就是千城的太阳!过去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