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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引狼入室

方玉斌依旧摇头:“当初我跟在丁总身边,学到了很多东西。他有一句话,我一直奉为箴言——不结死仇,不谋死党。所有从政、经商的人,都应将其奉为信条。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仇人少堵墙,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去结死仇,能高抬贵手就高抬贵手吧。另外,也别去谋死党,因为没有什么死党靠得住。”

1 尽管恶意收购并不触犯法律,但管理层可以通过市场行为做出回应

千呼万唤始出来!

酝酿多时的荣鼎资本经营组织架构调整方案终于浮出水面,一切与当日在茶楼内,费云鹏向方玉斌透露的别无二致。所有分公司撤销,取而代之的是按业务门类组建的新公司。其中实力最雄厚、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由方玉斌掌舵的荣鼎创投。这家总部设在上海的新公司,成为荣鼎系的南霸天,整个长江以南,囊括长三角、珠三角等经济发达地区的大型投资业务,通通整合进荣鼎创投。

新一波的人事任命,似乎也体现了五湖四海的原则。费云鹏的心腹重臣伍俊桐升任总公司副总裁。丁系人马有升有贬,方玉斌执掌荣鼎创投,丁一夫的前秘书高思锦成为总公司的行政总监。丁一夫生前器重的财务总监、保卫部长等人,则被挪到相对边缘的部门。还有几名副总裁推荐的人选,也被费云鹏委以重任。排排坐,分果果,升了官的人,个个欢天喜地,那些明升暗降被修理了的人,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荣鼎这盘大棋局中,方玉斌不过是枚棋子。但到了荣鼎创投这方天地,他又成为说一不二的主宰者。方玉斌早就看不顺眼的孟薇,乖乖交出了财务部长的职位,被打发去担任投资战略研究室主任。这个研究室具体负责研究什么,方玉斌自己都没想好,总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他信赖的吴步达则坐上了投资总监的位置,成为荣鼎创投的前锋大将。倒是戚羽,先请了一段时间产假,后来又主动提出辞职。或许是优裕的家庭条件,让她可以安心做个全职太太,又或许她始终不愿面对方玉斌。当戚羽的辞职报告呈上自己案头时,方玉斌五味杂陈,但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掏出笔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新公司的事情千头万绪,方玉斌连续好几个周末都没有休假。到了星期五,眼瞅着这周没什么大事,方玉斌打算陪着苏晋去扬州一趟。不过就在星期五上午,吴步达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方总,这是总公司刚传来的。”

方玉斌拿起文件认真看起来。这是千城集团发给荣鼎的邀请函,千城集团定于周日召开董事会,荣鼎身为千城的大股东,自然在被邀请之列。费云鹏在邀请函上做了亲笔批示:“荣鼎经营组织架构调整后,涉及千城集团的一般业务,由荣鼎创投负责。总公司不必派人出席董事会,建议玉斌前往。”

尽管只是“建议”,但费云鹏大笔一挥,方玉斌的扬州之旅无疑泡汤了。方玉斌放下文件后立刻抓起电话,拨给费云鹏。方玉斌恭敬地说:“费总,我想请示一下,在这次董事会上,是否有什么需要我方特别强调的立场?”

费云鹏似乎公务繁忙,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到了会上你不用客气,有话就直说。你问一问华海集团的曹伯华,他们在二级市场动作不断,大举增持千城股票,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还有,王诚他们对于目前的局势怎么判断?对于华海的增持行为,千城的管理层究竟持何种态度,是欢迎还是有所保留?”

放下电话,方玉斌立刻吩咐吴步达:“给我订明天飞滨海的航班。”吴步达刚要转身,又被方玉斌叫住:“你去和千城集团联系一下,问一问他们,出席董事会的都有什么人。”

十多分钟后,吴步达回话:“千城集团董事局主席王诚不在滨海,周日的会议由公司常务副总虞东明主持。此外,各大股东都会派代表出席。”

方玉斌又问:“华海集团那边谁来出席?是曹伯华吗?”

吴步达说:“曹伯华不会来。代表华海集团出席董事会的,是曹伯华的弟弟曹仲华。”

方玉斌嗯了一声。心想,费云鹏的指示看来是没法落实了,王诚与曹伯华居然连面都不露。他们是真的有事,还是预感到什么才刻意闪躲?

星期六下午,方玉斌飞抵滨海,千城集团派专人到机场迎接。晚上,虞东明设宴款待从外地来滨海的与会代表。这一趟,方玉斌铁了心要唱黑脸,索性就把架子端起来。他推说晚上要去见一个朋友,婉拒了虞东明的宴请。

星期天,董事会如期举行,首项议程是由虞东明通报企业经营业绩。通报结束后,虞东明例行公事般发问:“不知各位对于我刚才通报的内容,有什么意见?”

“我来说几句。”方玉斌举手发言道,“这些通报材料,昨晚就发到我们手中了,刚才无非是照着稿子再念一遍。对企业近期的经营业绩,荣鼎方面没有意见。但是,对千城集团的股权异动,我们倒十分关注。借着此次董事会,我认为有必要把问题摊上桌面。”

方玉斌接着说:“近来,有人在二级市场大肆收购千城集团的股票,其持股比例已接近15%,威胁到荣鼎的最大股东地位。对这一变化,不知千城集团管理层有何看法?”

见方玉斌发难,会议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虞东明坐在位置上,并未吭声。倒是曹仲华接过话茬:“方总,我不知你说的这家在二级市场收购千城股票的企业,是否指的是华海集团?”

方玉斌点头说:“没错。华海集团近来动作很大,身为千城集团的大股东,我们自然要有所警惕。”

曹仲华的闽南口音很重,他笑呵呵地说:“华海集团收购千城的股份,是因为看好企业前景,期望能共享发展成果。不过,你手头的资料是否不太准确?据我所知,华海近期收购的千城股权,尚不足4%,哪里冒出来15%这个数字?”

方玉斌笑了笑:“曹总这么说,可就谦虚过头了。近期大举增持的,除了华海集团,还有一家来自厦门的贸易公司以及注册地在北京的金融担保企业,细究下去,三家企业其实是一家人,都是华海旗下的关联公司。你们如今的持股比例逼近15%,已经与荣鼎不相上下。”

即便谎言被当众戳穿,曹仲华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荣鼎财大气粗,我们哪敢望其项背。”

方玉斌并未与曹仲华纠缠,而是将目光直逼虞东明:“华海集团选择增持千城股份,自然有人家的考虑。我所关心的,是千城集团管理层的态度。对目前的股权异动,你们究竟有何看法?多年来,荣鼎都是千城的最大股东,这种合作关系,是否会发生改变?”

被方玉斌逼到了墙角,虞东明只好开口:“华海在二级市场收购股票,是光明正大的市场行为。作为千城管理层,我们也得遵守市场规则,无法进行干预。”

方玉斌有任务在身,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继续说:“我当然知道,任何企业增持千城股份,只要符合市场规律以及相关法规,千城的管理层都无权干预。我并不指望谁出来干预,只是想清楚地知道管理层的态度。对华海的增持,你们究竟是什么态度?是欢迎还是抵制,事前你们究竟知不知道?”

“这个问题十分关键。”方玉斌加重语气,“如果华海的增持行为是绕过管理层的,就是不折不扣的恶意收购。尽管恶意收购并不触犯法律,但管理层以及原股东也可以通过市场行为,做出适当回应。”

方玉斌又说:“如果管理层支持华海的收购行为,而荣鼎却被蒙在鼓里,就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虞东明赶紧摆手:“你多虑了。荣鼎与我们合作多年,瞒谁也不会瞒你们。对于华海增持的行为,我事先并不知情。至于说目前的态度,我可以明确回答:不支持、不反对。华海增持千城的股份是合法的市场行为,我们不会也不应当抱持任何特殊的态度,就拿平常心看待吧。”

见方玉斌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虞东明又使出拖字诀:“我知道,方总一定还有不少问题。只要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董事会接下来还有相关议程,能否等这些议程结束后,我再来回答你的其他问题?”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加上有几名董事出来打圆场,方玉斌只好暂时隐忍下来。到了中午休息时间,曹仲华主动找到方玉斌:“你难得来滨海一趟,董事会结束后,今晚我做东,请方总小酌几杯,不知能否赏脸?”

“今晚恐怕不行,我打算搭晚上的航班回上海。”方玉斌并不排斥和曹仲华谈一下,甚至借此摸一摸对方的底牌。可要是曹仲华刚一开口,自己就答应下来,未免显得太急迫,因此还得假意推辞一番。

“把机票改签不就得了?”曹仲华十分殷勤,“今晚除了你,我还邀了虞东明和另一位朋友。之前有些事,我们做得欠妥,今晚就当是向你赔罪。以后大家都是千城的股东,还得请你多关照。”

曹仲华话里的意思,方玉斌当然能听懂——董事会上,拜托别再闹了。有什么事,咱们下来说。无论是虞东明还是曹仲华,方玉斌还不想同他们彻底撕破脸。既然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也就暂且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