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参考吧 > 火神 > 第三章 鬼门针法

第三章 鬼门针法

杨志远横死家中,朝廷马上派人顶缺,新知府上任的第一件案子就是查清杨志远的死因。万岁爷亲旨限期三个月破案,新知府怕丢官掉脑袋,明察暗访没有结果,最后把和尚老道各方高人都请来帮忙,还真有人查出了真相,原来杨志远是被吴三娘所害,倒不是什么冤鬼报仇的邪性事儿,而是被下了“虎蛊”。

那么何谓“虎蛊”呢?这个虎不是老虎的虎而是壁虎的虎。据说,有一种通体皆绿的小壁虎,只有寸把长短,不足小指粗细,是一种经常出没在坟地里的四脚蛇和壁虎交媾而生。这种绿壁虎异常精灵,一离开母体它就会自寻窝巢,捡那些无主的荒坟,从腐朽的棺板缝隙中钻进去,在死人的脑壳里做巢-穴-,并在里面修炼,如能炼成便可逃脱六道轮回不死不化,但必须以活人当做宿主,钻进人的心肺,在里面筑巢搭窝,一点点吞噬血肉。

中蛊之人起初跟得了肺病的症状相仿,到后来开始咯血之时,就是壁虎精开始大肆吞噬了,再后来还会吐出血球,就是那壁虎精排泄的秽物与人的血肉混合而成。而且若是刚出生的壁虎精还好对付,一旦它尝过人心、啃过人肺就沾上了人气,也就变得更精灵更狡猾。

所以这种修炼成的壁虎精就成了养蛊人的最爱,因为它不用驯养,天生就会害人。当年杨志远把吴三娘带

上大堂之时除了虎蛊以外,吴三娘还同时下了发蛊,发蛊是用养蛊人的头发炼成,即便被下到别人身上还是能受到蛊师的控制。而且一旦蛊师死了,发蛊就会疯长,逼得杨志远体-内的壁虎精无容身之地,只能在心肺上边咬边躲,钻来钻去疯狂吞咽,所以杨志远才会当晚身亡。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虎蛊”还会代代相传,而且只传长子。等中“虎蛊”的人死掉以后,就会同死尸一起下葬,但日久天长,棺木朽了它就跑出来,准确地找到死者的后代,寻找机会进入到他的身\_体里,先不把他害死,而是等他也有了儿子,自己有了新的宿主,才会要其性命。所以,谁要是被下了“虎蛊”,子传孙,孙传重孙,除非不再生儿子,否则这家人的男丁都难逃年纪轻轻就一命呜呼的命运。说白了,就是应了吴三娘的那句话——让杨家断子绝孙。

案子破了,但吴三娘已经剐了,最后只得不了了之。杨夫人孤儿寡母搬出了辰州府衙,比丧夫之痛更让她难受的,还是担心这“虎蛊”会传到儿子身上,所以不惜花钱请来各路高人指点,希望能保住孩子性命。

有人说壁虎精专害长子,所以让杨夫人从庙里请回来七个泥娃娃,让儿子认作兄长,并从此改名为杨小八,指望能避避灾。还有人说,让母子俩趁着壁虎精还没从棺材里钻出来,出门逃难,走得

越远越好,也许壁虎精就找不到了。

于是,杨夫人变卖了家产,带着杨小八离开辰州府一路往中原而去,另寻安身之地。可这壁虎精果然厉害,杨小八十四五岁的时候,也身染“虎蛊”,当娘的疼儿子,用光了所有的钱,最后把房子卖了,找人给孩子治病驱蛊,但终不见奇效,后来杨夫人因为抑郁成疾身归那世。好可怜十几岁的杨小八,分文无有,身染重疾,背着三卷《鬼门天书》流落江湖,乞讨为生。

转过年来的冬天,大雪纷飞,杨小八一天没要着吃的,饥寒交迫,往自己住的破庙里一躺,抱着天书昏昏沉沉,时不时地猛咳几声,知道是体-内的“虎蛊”所致,心想饿死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正在朦胧之际,从庙外进来一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衣衫褴褛,披着麻袋片儿,捧着破砂锅,看样子也是乞讨之人。进得庙来,看了杨小八一眼,也没做声,独自生火,往砂锅里抓了几把雪搁在火上,不一会儿“香味儿”就飘出来了。

别看砂锅里都是各处讨来的残羹剩饭,但人要是饿极了,闻着也同珍馐美味一般。这下杨小八可睡不着了,坐起身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砂锅。要饭的微微一笑,随手捡起一根干树枝撅折了递过去。

杨小八顿如饿虎扑食一般,接过树枝就开始捞锅里的饭吃。要饭的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一边儿喝着

一边儿眯着眼看着杨小八。

吃完了砂锅里的剩饭,杨小八抹了抹嘴角,又咳了起来。要饭的不紧不慢地说:

“小兄弟,你身上这病不轻啊。”

杨小八心想,是不轻,但不管是轻是重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于是道了谢,草草寒暄了几句便沉沉睡去了。有了火,吃了饭,身上暖和起来,这一夜杨小八睡得异常地香,一觉直睡到五鼓天明。揉揉眼睛坐起来,要饭的已经走了。杨小八蔫头耷脑地想着今天的嚼吧该怎么解决,无意间抬头一看,发现墙上洋洋洒洒写着几行诗:

巧合机缘探天书,洞天悉地金玉箓。

窥得三页障已满,乾端坤倪有定数。

鬼门针法先师传,能驱腹中精怪物。

桃木乌针避凶邪,妙诀善用神鬼怵。

再看地上放着一个乌黑的木头盒,里面插着十几根长短粗细不一的乌针,和一张《鬼门针法图》。杨小八赶紧取出怀中的《鬼门天书》,果有一册的蜡封被启,不禁顿足捶胸,知道是遇见了高人,趁自己熟睡之际偷窥了天书,不过还是谨遵祖训,把天书装好没敢翻看。

又过了这么几天,杨小八一早起来就觉得全身乏力,咳嗦不止,也没力气出去讨饭了。到了中午,连咳了几口猛的,嘴里竟咳出血来。心里知道是这壁虎精开始撕咬自己的心肺了,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心说:“得了!事到如今,横竖是个死,我也不怕什么

了。”掏出怀-里的《鬼门天书》,拿在手中不住地颤-抖。从小这天书就供在祖先堂里,初一十五焚香参拜,老祖宗“鬼门得道”的故事听了不下几百遍,但谁也没敢打开过。

今天杨小八走投无路翻开了天书,不由得大失所望——天书空无半字!杨小八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老祖宗说的不错,机缘未到天书便无字,看来我这辈子和这《鬼门天书》是有不了机缘了!杨家在我这儿要绝户了,到了阴曹地府,让我怎见列祖列宗?”

刚要躺下来继续等死,突然想起来,那个偷看天书的乞丐还留下了一套《鬼门针法图》说是能驱蛊,原来看过但没舍得对自己下针,现在顾不了许多了,急忙忙从供桌底下翻了出来细看,针法图上画着行针的-穴-位,还写着入针的口诀。

别看杨小八现在是要饭的,过去在知府衙门里可是一品大少爷,三岁就有教书的先生来家里教专馆,杨小八生得聪明伶俐,几年下来,不敢说有多大学问,看书识字却不成问题。难就难在真要拿这乌针往自己身上招呼,确实有些下不去手。

颠来倒去琢磨到夜内子时,一咬牙一狠心,按照图上的方法,以左手大指和中指捏出一根乌针,猛刺进自己的人中,只觉得激灵灵一下痛彻了骨髓。但人的这狠劲儿一上来可就收不住了,杨小八是真咬得住牙,按照图上的-穴-位一针一

针扎下去,越扎越觉得胸中翻滚,撕心裂肺,扎到第五针的时候,杨小八便昏死在地。

再一睁眼,天光大亮,忍着疼慢慢坐起来把针起了,仿佛两世为人一般。但说也奇怪,除了下针的位置还有些刺痛以外,身上是清爽多了。也不想咳嗽了,胸口也不那么疼了。又过了这么两三天,脸色见缓,身上也有点儿力气了。

这一天,杨小八白天出去要了点儿吃的,晚上用砂锅放在火上热了吃的挺饱,躺在庙里的草堆上正要睡觉,感觉自己耳朵边儿上有动静。扭头一看,直吓得三魂渺渺、七魄茫茫——只见一条寸把来长筷子头儿粗细的小壁虎儿,伏在自己的耳朵边儿,二寸来长一条鲜红的舌-头时出时入,两只小红眼珠儿直勾勾盯着自己。

难不成,这就是那壁虎精?怪不得自己这几天没觉得难受,果真用《鬼门针法》把它逼出来了。要说吓得“嗷”一嗓子站起来就跑,那是假的,人到真害怕的时候跑不动,也喊不出声。

杨小八就这样躺着和壁虎精四目相对,动弹不得。细看这只壁虎绝非寻常之物,通体碧绿,背中间竖起一排近乎透明的鳍,两边有深绿色的花纹,头顶正中一个三角形的绿色突起,好像长了角一般。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一错眼珠儿的功夫,再找壁虎精,是踪影皆无。等缓过劲儿来,身上能动了,杨小八撒丫子就跑出了

庙门,几天几夜没敢回来。

但壁虎精可不是这么好躲,这几天杨小八走到哪儿,总是能在身边瞥见壁虎精的影子,知道这精怪是要找机会再钻到自己的心肺中。吓得杨小八,寝食难安,吃饭怕从嘴里钻进去,睡着了怕从耳朵眼儿里钻进去。

在外面儿晃了几天,杨小八筋疲力尽,还是回到了破庙,手里端着要回来的剩饭,坐在庙堂里偷偷地四下观瞧,并未找到壁虎精的踪影。长出一口气刚要吃饭,不经意间往上一瞥,只见那只绿色的小壁虎两脚倒挂在房梁上,正对着自己的砂锅。

杨小八心里明白,这壁虎精看来是想藏匿在饭里趁机钻回自己的身\_体,突然一转眼珠儿,起了飞智。他装作没看到壁虎精的样子,慢慢地把砂锅放在地上,自言自语道:

“这人呀,活着是真不容易,能有碗饱饭吃更不容易,今天我这饭没少要,一会儿我都得把它吃喽。不过吃以前,咱先得给佛爷磕个头,多谢怹老人家保佑,磕完头我再吃饭,别亏了礼数。”

说完跪在佛像前磕了三个响头,磕罢慢慢地直起身来偷偷地往房梁上一看,壁虎精果然不见了,看来八成已经藏在砂锅里了。说时迟那时快,方小八伸手抄起一块破瓦盖在砂锅上,用破布和稻草里三层外三层缠了一个严实,紧接着架起火来把锅放在上面烧。刚开始锅里还有点儿动静,后来没动静

了也没敢打开,整整烧了七天七夜,直烧得砂锅都裂了,方才打开来看,一看锅里的剩饭早已经化成了灰,灰里有一个血饼,用树枝扒拉出来,吹去黑灰,只见血饼成暗红色,上面明艳艳三条绿花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