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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慢性投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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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慢性投毒者

白斯卡拉:同样的人从未看见。
斯台发诺:据我所知,
所有人都会听到,将要出现,
一个最荒诞的无稽之谈。
白斯卡拉:真的,我将告诉你,
他们已陷入这场疯狂之中。
——米兰(意大利语:Milano)公爵

在整个历史中,慢性投毒这种残忍的害人方法都会被人普遍采用。因为人们普遍认为,采用这种方法可以使被害人看起来就像自然衰竭一样慢慢地死去而不露痕迹。如果对此感到好奇,人们可以查询贝克曼(Beckman)的《发明史》中有关“秘密毒药”的部分。在这本书里他收集了从希腊(1)和罗马的作家那里得来的有关这种事的几个例子。早在16世纪初,慢性投毒这种行为的犯罪率就在逐渐升高了,到了17世纪,它就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欧洲。这种犯罪通常是由所谓的女巫和男巫来施行的,并最后成为那些宣称拥有巫术和超自然技能的人必学的一种技艺。在亨利八世(2)统治时期的第21年,通过了一项法令将此种行为定为重罪。根据规定,凡是触犯该法令的罪犯都会被烹煮而死。

要说发生时间最早、行为最为凶残的就要属在1613年发生的那起投毒谋杀托马斯·奥威巴里爵士的案子了,这件案子使得詹姆斯一世王朝一度蒙羞。对于这件事的描述可以作为整个投毒狂历史最恰当的开场白了。50年后,这种犯罪也在法国和意大利盛行起来。

有一个叫做罗伯特·科尔(Robert Cole)的苏格兰年轻人,凭借着自己那当世所罕见的英俊外表,刚一结识詹姆斯一世(3)就被授予了很高的荣誉。甚至是在詹姆斯一世的统治时期,人们就已经怀疑这位君主对一切卑鄙的罪过有着特殊的嗜好。而现在,我们越研究他的历史,这种怀疑就越加深重。无论事实究竟如何,我们发现英俊的科尔仅凭他在公共场合任由他的君主亲吻他那光洁面颊这件事而迅速地发迹了。在1613年他又被任命为苏格兰财政大臣,并被册封为罗切斯特子爵而跻身于英国贵族之列。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有更多的荣誉在等待着他。

在科尔仕途发达的过程中,有个朋友一直在暗中帮助他,这个人就是国王的秘书圣·托马斯·奥威巴里(St.Thomas Mr Wei Barry)爵士。他一直帮助国王制造了许多罪恶,并在暗中参与了国王许多危险的秘密活动。他正是利用了自己的势力来促使科尔在仕途上不断提升。毫无疑问,他从科尔那里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奥威巴里从不会吝啬他的友情——如果说在他们两人之间确实存在过友谊的话——并把这种友谊的付出当做一种很好的享受,在罗切斯特与弗兰西丝·霍华德(FrancesHoward)夫人,即艾赛克斯伯爵(4)夫人通奸时为他们提供便利。霍华德夫人是个情欲旺盛、不知羞耻的女人。她为了摆脱丈夫而提起了离婚诉讼,理由是她这个朴实无华、感情纯真细腻的女人宁死也不愿意承认这样的婚姻。最终,她赢得了这桩可耻的诉讼案的胜利,而且判决一公布她就忙着筹备她与罗切斯特子爵的盛大婚礼了。

曾经托马斯·奥威巴里爵士心甘情愿地支持科尔与艾赛克斯伯爵夫人偷情幽会,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已经猜想到与如此无耻的妇人成婚将会妨碍到科尔的仕途。因此,他极力劝诫科尔不要与这个女人结婚。但科尔对伯爵夫人却是一往情深,并产生了和她一样强烈的爱与激情。有一次,有人看到奥威巴里与科尔在白厅的游廊漫步,无意中听到了奥威巴里对科尔说,“唉,我的大人,如果你真的与那个下贱的女人结婚,那将会毁掉你的一切。依我看,你最好接受我的忠告不要做这种傻事,但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你也切记不要过于沉湎于她的美色之中。”科尔听了这些后愤然离去,并扬言说:“你要为你今天所说过的话负责!”这句话应该就预示着奥威巴里的不幸即将到来。因为他暗示科尔将会在国王面前失宠,并且他在竭力抑制鲁莽、无情、放荡的科尔正在不断迸发的激情,而这些都严重地损伤了科尔的自尊。

后来,奥威巴里的话传到了伯爵夫人耳朵里,她听后就发誓声称要报这个仇。不过,科尔夫妇十分善于伪装,他们的意图丝毫没有流露出来。而国王在科尔的恳请之下,将奥威巴里任命为驻俄大使,表面上这看起来是对奥威巴里的恩惠,实际上这只是他们恶毒阴谋的开始。这时,科尔又假装说为了奥威巴里的利益考虑,建议他拒绝接受这项任命,解释说这是国王要疏远他的计谋,并保证如果奥威巴里一旦因为拒绝接受这项任命而产生什么恶果,他将会竭尽全力帮助奥威巴里。结果,奥威巴里果然中了圈套,国王由于奥威巴里的拒绝而震怒,立即下令将他关进伦敦塔内。

奥威巴里的仇敌科尔在他一被监禁起来时,就开始了对他复仇的行动。首先,科尔利用职权解除了伦敦塔内原先代理狱长的职务,而让自己的手下吉为斯·艾维斯来填补这一空缺。还有另外一个不可缺少的人就是之前经营杂货后来又经营药品的零售商理查德·威斯顿(Richard Weston)。科尔把他安插在看守室里。科尔的阴谋计划也得到了他同谋们的鼎力支持,这样,他就实现了对奥威巴里的直接控制。

同时,阴险的罗切斯特子爵在给奥威巴里的信中用最友好的语言说,希望他能平静地对待不幸,并保证他将不会被监禁太久,因为他的朋友们正在设法平息国王的怒火。他装做对奥威巴里十分同情的样子,还不时地给他写信,并给他送去一些伦敦塔内根本没有的糕点等精美食物。事实上,这些食品都已经被下过毒了。有时候,吉为斯·艾维斯也会收到一些相似的礼物,他知道只要这些食品没有和信件同时送过来,就意味着是无毒的。当然,奥威巴里是无法吃到这些无毒食品的。后来,又有一位名叫特纳(Turner)的女人参与到这场阴谋中来。这个女人曾经不止一次地将自己的房子租给罗切斯特子爵与艾赛克斯夫人来幽会,现在他就要她来负责采办毒药,这些毒药是由兰姆伯思区的一个所谓未卜先知者佛曼(Ferman)医生和他的助手药剂师弗兰克林(Franklin)共同调制的。这两个人十分清楚在什么样的场合应该用什么样的毒药。他们把毒药混在糕点和其他食物之中,通过不断地投放小剂量的毒药来将奥威巴里的体力逐渐耗尽。特纳夫人会定期地把这些有毒食物通过看守转交给奥威巴里,在这些食物中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都被掺进了毒药。他们通常会将砒霜掺进食盐里,而将斑蝥(5)混入胡椒粉内。很明显地,奥威巴里的健康状况变得越来越差,他的身体在一天天衰弱下去,这时,他开始对甜食和糊状食品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偏爱。在这种情况下,科尔一直“慰问”奥威巴里,并坚持给奥威巴里送来一些精美的糕点、鲜嫩的猪肉,有时还有松鸡等野味,他希望他的关心能够满足奥威巴里的需要。特纳夫人在这些野味的调料汁中掺入了斑蝥,同时又在猪肉里浸入了硝酸银。等到奥威巴里要被审判的时候,他所吞食的各种毒药加起来足以毒死20个人。但是,他的体质却依然很好,生命还在维持着。后来,药剂师弗兰克林在供词中说,他为佛曼医生配制了7种不同的毒药,里面都有:硝酸、砒霜、汞、衲脊蛇毒粉(产于北美)、硝酸银、巨蜘蛛毒以及斑蝥。但是,看到奥威巴里依然健在,科尔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在给艾赛克斯夫人的信中说,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都这样做了却还是不能迅速地了结这件事。于是艾赛克斯夫人命令看守立即结束奥威巴里的性命。表面上看,虽然奥威巴里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毒杀,但其实他已经对科尔的背信弃义产生了怀疑,不过,对于结果,他也只是猜想自己可能会被终身囚禁,或者让国王更加怨恨他而已。于是,他在给科尔的一封信中威胁说,如果科尔不能让他尽快恢复自由,那么他的恶行将会被公之于众。他写道:“在不久的将来,你和我都将面临死亡的审判,别欺人太甚,否则我会讲出让你和我都后悔的事情来。不管我是生还是死,你都将遗臭万年,而你所做过的令人羞耻的事会让人们知道你是一个最最可憎的卑鄙小人!我非常惊奇你会忽视一个与你共有许多秘密的人。”共同的秘密,不就是共同的危险吗?

奥威巴里为了迫使科尔来救助自己,就利用他所知道的秘密向粗鲁的罗切斯特勋爵进行警告和暗示。但是,他没想到罗切斯特子爵却认为:与其救他倒不如牺牲他。之所以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信奉一条杀人犯所遵循的逻辑,那就是“死人是不会告密的”。科尔在收到奥威巴里的这些信后,他就向他的情妇抱怨说这件事拖延得太久了。为了加快完成这项计划,威斯顿受命去促成这件事。其实,这时候的奥威巴里也正在死亡的边缘上挣扎着。在1613年10月,奥威巴里在被迫吞下一剂腐蚀性的升汞后,立即丧命,也结束了6个月来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所忍受的痛苦。在死去的当天,却没有人为他举行葬礼,只是被人用床单草草地裹上埋在了伦敦塔附近的一处深坑里。

在《詹姆斯一世的性格特征及其宫廷生活》一书中,安东尼·韦尔登(Anthony Weldon)爵士对这件惨案的最后情景作了不同的描述。他写道:“弗兰克林和威斯顿走进奥威巴里的牢房时发现,他正在被极端的痛苦折磨着。他们知道,这时在他的体内,他的自然机能正在与毒药的药力进行较量,而且身体的本能似乎已经占了上风。他们担心医生们会发现他身上出脓的疖子、小脓疱、水泡从而有所怀疑,于是他们决定用床单把奥威巴里捂死,就这样将奥威巴里悲惨的生命结束了。但是他们俩却向同谋们保证说奥威巴里是被毒死的。对这两个杀人犯所供认的内容也没有人会有其他的想法。”

当人们知道奥威巴里突然死亡,而他的葬礼也被匆匆结束,以及验尸报告迟迟没有做出这些事情后,都加深了对这件事的猜疑。后来,人们不再只是偷偷地议论这件事,而是开始大声谈论。死者的亲属也公开表明说,奥威巴里是被人谋害致死的。但是,由于科尔依然权倾朝野,所以也没人敢公开声明怀疑他。很快,他就和艾赛克斯伯爵夫人举行了规模宏大的婚礼,国王也亲自出席了他们的结婚典礼。

看来,比起罗切斯特子爵,奥威巴里更加了解詹姆斯国王的性格。他曾经预言,罗切斯特子爵一旦和那个女人结婚就意味着将在国王面前失宠,只凭这句话,他就可以算是个真正的预言家。在他作出这个预言的时候,罗切斯特子爵正蒙国王的恩宠,极为得势。但是好景不长,不久,他果然被奥威巴里言中了。有关他的谣言一直没有停止,而他本人也一直怀有一种犯罪感,最终成了可悲的人。他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面色黯淡,喜怒无常,粗心大意,而且意志消沉。因而,国王不再欣赏他了,又开始寻找新的意中人。白金汉公爵乔治·维勒尔斯(George Villers)是个机智聪慧的人,英俊潇洒而且胆大妄为,这些正合国王的心意。尤其是后两点,使得国王更加喜欢他。就在罗切斯特子爵无所作为的时候,白金汉公爵正值得宠之时。人一失势朋友也就没了,有关罗切斯特子爵的流言蜚语比以往更有声势,也更加厉害了。新受宠的人一般也会想尽办法来加速失宠者的失势。由于白金汉公爵急着想让罗切斯特子爵在国王面前彻底失宠,就开始鼓动奥威巴里的亲属们去为他们亲人的离奇死亡提出质疑。

詹姆斯国王在未涉及自身犯罪的处罚上是极其严厉的。除此之外,他还吹嘘说自己有解决这种疑案的神奇本领,而托马斯·奥威巴里爵士一案则让他有了英雄用武之地。首先,他下令逮捕了吉为斯·艾维斯。他在做这件事时,似乎并没有发觉罗切斯特子爵和这件事有着极大的牵连。由于他十分嫌恶慢性投毒这种残忍的害人方式,他召集了所有的法官来商讨这件事。据安东尼·韦尔登爵士所说,詹姆斯坐在他们中间说:“尊敬的法官们,最近我听说你们正在调查一起投毒案。天啊!如果我们的餐桌变成了如此的陷阱,那么人人都将觉得生命不保,意大利人的风俗就会在我们中间蔓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国家(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以殷勤好客而闻名的民族)将会处于一种怎样悲惨的境地啊!因此,大法官们,我命令你们,在那个伟大而又可怕的审判之日,你们的调查一定要公正严格,不应因自己的喜好、感情和偏爱而有所偏倚。如果你们宽恕了任何一个投毒犯,你和你的子孙后代将会受到上帝的惩罚!如果我也这样做了,我与我的子孙后代同样也将受到上帝的惩罚!”

这个诅咒后来果然应验了,确切地说是应验在了倒霉的斯图尔特王朝头上。詹姆斯国王真的违背了他的誓约,他与他的后代们也真的因此受到了上帝的惩罚。

在吉为斯·艾维斯之后被逮捕的是看守人威斯顿,然后是弗兰克林和特纳夫人,最后是萨默赛特伯爵和夫人。罗切斯特子爵在奥威巴里死后正是凭借这些身份显要、身处高位的后援而不断得到高升的。

到了审判那天,威斯顿最先被带进法庭。公众都对此案怀有极大的好奇心,他们不再讨论其他的话题。法庭里人头攒动,十分拥挤,里面的空气简直令人窒息。根据《英国审判》的报道,首席大法官科克向陪审团揭露了这些试图暗中破坏人体自身良好的保护和防御机能的卑鄙怯懦的投毒犯。在英国,如此可恶的投毒事件真是闻所未闻,令人发指。但是,可恶的魔鬼已经教会了一些人精通这种方法,因此他们能够灵活地掌握投毒的时间和空间,如其所愿,可以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或者四个月内将人的体能耗尽。通常他们会采用与其结交、投其所好、美酒佳肴、暗加毒药这4步来施行。

当起诉书宣读完毕后,人们只听到威斯顿一直在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上帝可怜我,上帝可怜可怜我!”等他被问到将接受怎样的审判时,他就宣称拒绝依靠陪审团,而是来接受神的审判。他有一段时间一直坚持这种说法,但是由于害怕因蓄意藐视法庭而受到严厉惩罚,他最终在恳请宣布自己“无罪”之后按照法律程序接受审判。

最终,所有对威斯顿不利的情况都被证实,他因此被判有罪并在伦敦死刑场内被处决。而特纳夫人、弗兰克林、吉为斯·艾维斯这些人也被判有罪,并在1615年10月19日至12月24日这段时间内被处决。但是,直到第二年(即1616年)5月才开始对萨默赛特伯爵及其夫人进行庄严的审判。

在审判吉为斯·艾维斯的时候,人们根据所透露的情况发现,原来北安普敦伯爵家族的部分成员,如萨默赛特夫人的叔叔以及本案的重要涉案者托马斯·蒙桑(Thomas Monsain)都掌握着投毒犯罪方面的知识。由于萨默赛特夫人的叔叔已经死了,于是就逮捕了托马斯·蒙桑并对他进行了审讯。然而,由于他所知道的詹姆斯一世的丑事太多了,审判者害怕他在临刑前陈述时会泄露一些损害国王名誉的事情,这样一来将他送上断头台就十分具有危险性,因而只好作罢。人们为了隐匿原有的罪恶只好再犯下新的罪恶。那么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对托马斯·蒙桑的审讯被突然中止,他又重新获得了自由。

这样一来,詹姆斯就违背了他的誓约,现在,他对自己当初太过轻率地发誓要对投毒犯绳之以法感到恐惧。毫无疑问,萨默赛特伯爵将会被宣布有罪,而且国王也明白萨默赛特伯爵正盼望着自己会下令特赦他和免除他的惩罚。萨默褰特伯爵还被关在伦敦塔里时就很自信地断言国王不敢审判他。然而他失算了,国王这时正处在苦恼之中,虽然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永远不会被外人知道,但是人们肯定会对这件事产生猜疑。有的人在猜想这些秘密应该是关系到国王那些见不得人的嗜好,还有另一些人却声明这个秘密肯定和亨利王子的死有关。亨利王子是个很有德行的年轻人,他在世的时候十分讨厌萨默赛特伯爵这个人。但是他的父亲(詹姆斯一世)对于他的英年早逝却没有感到一点惋惜和悲痛。那时候人们私下里都认为他是被萨默赛特伯爵毒死的。也许有一些犯罪或其他什么事情正在国王的头脑中纠缠着,使得萨默赛特伯爵——国王的帮凶不能被公开处决。因此,当国王发现他所宠信的这个人和谋杀奥威巴里的杀人犯有着如此紧密的关联时,他就陷入了可怕的痛苦折磨之中。正处在苦恼中的国王采取各种办法来让萨默赛特伯爵保持冷静,还派人暗中去建议萨默赛特伯爵承认有罪,并要他相信国王会对他宽厚仁慈。同样地,伯爵夫人也得到了这种建议。国王指示贝肯拟定了一份所有有关“仁慈与偏爱”观点的文件给萨默赛特伯爵——这是有可能成为证据的,并且再次劝告萨默赛特伯爵承认有罪,并保证他这样做不会有事。

伯爵夫人首先走上被告席。当宣读起诉书的时候,她听得浑身发抖,脸上布满泪水,用微弱的声音表示服罪。当她被问到为什么认为自己的死刑判决不会通过时,她就温顺地回答说:“这样做我可能会被深深惹恼,但是却不能减轻我的罪过。我渴望仁慈,并且希望上议院的全体议员替我向国王说情。”结果出乎她的预料,她的死刑判决被通过了。

第二天是审判伯爵的日子。他似乎根本就不相信詹姆斯国王对他的承诺,所以他表示不服罪。也许是仗着对国王性格的了解,他表现得很自信,十分镇定,而且很严厉地反诘证人,并顽固地为自己进行辩护。尽管是这样,经过了11个小时的审判后,法庭认定他有罪,并以重罪判处他死刑。

暂且撇开国王和这个罪犯之间所谓的秘密不谈,虽然国王也曾发过重誓,但他还是不敢在死刑判决书上签字,因为他认为这个判决书也许本该就是他自己的。因此,伯爵与夫人在伦敦塔内被关了将近5年。最后他们夫妇俩都收到了皇家特赦令,只是限定他们俩不得出现在皇宫附近,这样的结果出乎公众的意料,引起了公愤,这也使得国王蒙羞。伯爵在被判重罪的同时,也被剥夺了财产权,但是詹姆斯国王却批准他们免去每年4000英镑的所得税,这样做简直是无耻至极!

对于这些罪犯以后的生活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我们了解到的唯一一点情况就是:最初在他们之间燃烧的爱情火焰已经被相互嫌恶所代替,最后甚至到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好几天不说一句话的程度。

虽然这些罪犯残暴的行径被揭露了,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阻止投毒行为的蔓延发展。相反,就像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它形成了人类性格中奇怪的特色——愚蠢的模仿。据猜测,詹姆斯国王本人很有可能就是这种模仿行为的牺牲品。对于这件事,哈里斯(Harris)在他所著的《詹姆斯一世生平与写作》一书的注解里做了大量的说明。尽管还不能完全确定白金汉公爵的犯罪事实,但是根据很多情况的猜测就足以使和这件事相关的数百人被送上绞刑架。据说他的犯罪动机有3点,其一是出于报复欲望,因为国王在位的最后几年里,对白金汉公爵非常冷漠,实际上这时候国王已经开始注意他了;其二是出于恐惧心理,他担心国王会降低他的职位;其三是出于一种希望,那就是等到詹姆斯国王死后,他可以影响新国王并使他开始新的统治生涯。

在《哈里安杂记》的第二卷中有一篇题为《复仇的先驱》的短论,作者是医学博士乔治·艾格雷莎姆,他同时是詹姆斯国王的一名御医。哈里斯在引述这篇短论时说整篇文章都充满了怨恨之情和偏见,显然,他这样说是夸大其词的。不过,这篇文章却形成了一连串证据中的一环。艾格雷莎姆写道“国王染上了疟疾(6),公爵开始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当国王的所有御医午餐之时,公爵给了国王一点白色粉状物让其服下,长期以来国王一直拒服此药,但是经不住公爵的软磨硬泡,国王还是饮酒服下了此药。他的健康状况立即变糟,晕厥数次,疼痛难忍,并伴随着剧烈的腹泻。在受了如此折磨之后,国王陛下大声抱怨这种白色药粉,并喊道:‘即使去见上帝我也不会再吃这种药了!’后来公爵告诉我们白金汉伯爵夫人(公爵的母亲)在国王的胸部涂上了膏药,国王之后就变得虚弱不堪,呼吸短促,处于痛苦挣扎之中。医生们声称国王中了毒,白金汉公爵随即命令医生们退出国王寝室,然后将其中一名医生作为嫌疑犯提交给议会,将另外一名驱逐出宫廷。国王死后,人们发现国王的身体和头颅比平常肿胀了许多,他的头发连同头皮都粘在了枕头上,而且手指甲与脚趾甲都开始松散脱落。”

克拉伦敦(Clarendon)是白金汉公爵的党羽之一,他却对詹姆斯国王的死有着完全不同的描述。他说:“在58岁的年龄,肥胖笨拙的身体内有着许多古怪念头的国王(经过痛风这样短暂的小病后)在第四或第五次疟疾发作引起的痉挛中死去。国王死后,各种毫无根据的毁谤、中伤之语四起。不久后,在一段放纵而混乱的时期里,没有人害怕会冒犯国王陛下,而且当对皇室的责难与谩骂值得称赞之时,似乎看起来最严格、最有恶意的检查也可以实施。”虽然这些声明听起来是那么言之凿凿,可人们还是很难相信到处散布的谣言完全是杜撰的。而对这件事的审查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严格,事实上,白金汉公爵那些握有实权的心腹都在通过做一些违宪的行为来干预这件事。对此,我们发现下面这些事:布里斯托尔伯爵在起草对白金汉公爵的起诉书时,只把詹姆斯国王的中毒一事列在末尾;而在历史书中有关这件事的章节通常都是一笔带过,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被取消了。

据说有一个名叫兰姆的医生,是一个能变戏法的庸医,而白金汉公爵就是从他那儿找来的毒药。他除了经营毒药以外,还假装成一个算命的。人们把对白金汉公爵产生的愤怒情绪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导致他都不敢公开在伦敦街道上露面。但是,他的命运同样是不幸的。有一天,他正走在切普赛德街上,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结果一些街头流浪儿却将他认出,开始对他怪叫起哄,朝他身上扔石头,并大声喊叫着:“投毒犯!投毒犯!打倒这个男巫!打倒他!”很快就聚来了一大群人。兰姆设法溜出人群,为了保全性命,撒腿就跑,可人群仍然紧追不舍,终于在伍德街把他抓住了。人们从那儿开始抓住他的头发沿街示众直到圣·保罗十字路口。与此同时,人们还用棍棒和石块不断地打他,一边打一边高声喊:“杀死男巫!杀死投毒犯!”

当听说了这场骚乱后,查理一世立即快马加鞭地从白厅赶到出事地点去平息骚乱。但是,他来得太晚了,等他到了这里,兰姆医生已经死去多时了,身上的骨头都被打碎了。对此,查理一世感到非常愤怒,还因为没能交出肇事的头目而罚全体市民600英镑的罚金。

与英国不同,在意大利投毒却是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在那里,从很久以前开始,投毒就被看做是除去仇敌十分正当的手段。在16世纪和17世纪,意大利人认为毒死对手就像现在的英国人对伤害自己的人提起诉讼一样正常,几乎不会受良心谴责。我们也可以从当时的一些作品中发现,当拉·斯帕拉和拉·托普安尼亚进行罪恶的交易时,夫人小姐们就明目张胆地将毒药瓶摆在梳妆台上。人们看待对别人进行微量投毒这种行为就像是现代妇女给自己身上喷洒古龙香水或熏衣草香水一样自然和正常。社会风气的影响力是这样巨大,以至于杀人犯在人们眼里也被认为只不过犯了点小错罢了。

在1648年,盖兹公爵曾做了一次堂吉诃德式的尝试,妄图袭击那不勒斯市政府。在他的回忆录中,我们发现一些令人费解的详情与公众对待投毒的态度有关。一个名叫詹尼热·安尼斯的人曾经在马赛尼鲁度过一段短暂而离奇的渔民生活,而且他还是民间自治组织的首领。为此,盖兹公爵十分憎恶他,公爵的亲信们决定杀死安尼斯。公爵本人冷静地告诉我们,他派卫队长去执行这项任务。有人向他建议最好用匕首,但是卫队长听了之后却双眼朝天显得对这个建议很是不屑。他还说,用匕首杀死对方是不光彩的,而且有失卫队军官的体面!最后,他决定采用投毒方式,并做好了准备,一接到命令就毒死詹尼热·安尼斯。国王最信赖的事务律师奥古斯汀·莫拉给公爵带来了一瓶液体,以下是公爵本人的陈述:

“晚上,奥古斯汀来见我,并告诉我‘我给你带来一些东西,它能使你摆脱詹尼热带来的烦恼。既然他罪该万死,那么他以何种方式得到惩处就无关紧要了。请您瞧一瞧这个小玻璃瓶,它里面装满了清澈美丽的液体。不出4天,这种液体就会惩罚詹尼热的不忠行为。卫队长已经对詹尼热下毒了,因为它无色无味,詹尼热对此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在这之后,公爵更进一步命令我们一定要适时适量下药,但是詹尼热却很侥幸,那天晚上他除了一点油煎卷心菜之外没有吃任何别的东西,而恰好卷心菜就是解毒药,它使詹尼热把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这救了他的命。在这之后的5天里,他一直卧病在床,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差点会被毒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营毒药已经变成一种利润丰厚的行当了。又过了11年,这种交易在罗马忽然兴盛起来,使得政府不得不一改沉默态度开始对它进行干涉。对此,贝克曼(7)的《发明史》及伯莱特(Perrelet)的《联邦教堂历史杂志》(8)这两本书都对此进行了揭露。在1659年,有人禀告罗马教皇亚历山大七世说,有许多年轻妇女在对神忏悔时承认曾用慢性毒药杀过自己的丈夫。通常情况下,严格保守忏悔者的忏悔内容是天主教牧师的一项神圣的职责,但是当他们面对如此惊人猖獗的犯罪时还是会感到震惊和恐慌。他们在尽量避免泄露忏悔者姓名的情况下,还是负责任地将这些正在实施的犯罪暴行告知教堂主事。而在当时的罗马,年轻寡妇的队伍正日益庞大这一事实是人们经常谈论的话题。而且也有人说,只要夫妻生活不幸福,那个丈夫不久后就会患病或者死亡。罗马教皇当局刚一开始调查就了解到,一个由年轻妻子们组成的社团每晚都在一个老年妇女家里举行出于不可告人目的的聚会,这个相貌凶恶的老妇人是个颇有名气的巫婆和未卜先知者,并成了这批泼妇的头领。后来查明,在这些人中还有几人竟然是罗马王室成员。

政府为了获取关于这些妇女秘密聚会内容的绝对证据,就派了一名妇女打入她们之中。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十分时髦而且富有的贵妇人。当对这些人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批准成为这个组织的成员。她假装很苦恼地告诉这些人,说她丈夫对她不忠而且还虐待她。她知道拉·斯帕拉那里有一种罗马妇女们极力称颂的能让那些残忍冷酷的丈夫们“长眠不醒”的灵丹妙药,并央求给她一点。拉·斯帕拉果然中计,她出了一个买主的财力所能承受的价格卖给了她一点所谓的“灵丹妙药”。

这种溶剂刚一得到,就被送去进行化验分析,结果和盖兹公爵所说的一样,这是一种透明而且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警察刚一掌握这些证据,就将那所房子包围了,随即拉·斯帕拉和她的同伙就被逮捕了。当局对拉·斯帕拉这个被说成是丑陋的老妇人进行了拷问,但是她却相当顽固,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然而另一个名叫格拉特奥萨的女人却没她那么强硬,很快就坚持不住,把这个穷凶极恶的妇女组织的秘密全部交代了。虽然她是在受不了酷刑的折磨下被迫招供的,但是我们仍有足够的证据向后代证明她们的犯罪事实是毫无疑问的。她们被判有罪并根据犯罪情节和轻重程度分别被处以相应的刑罚。拉·斯帕拉、格拉特奥萨和另外3个毒死丈夫的妇女在罗马一起被绞死。有30多名妇女被沿街鞭打示众,还有几个身份高贵的妇女,虽然免受了这种屈辱的惩罚,却被罚以重金并流放国外。在之后的几个月里,至少有9名妇女因投毒而被绞死。还有一群包括许多年轻貌美的姑娘在内的妇女,半裸着身躯沿罗马的街道被鞭打示众。

尽管当局对这种行为的惩罚很严厉,却仍然没能阻止住这种犯罪的继续实施。那些忌妒心重的妇女和贪得无厌的男人为了快些得到她们的父亲、叔伯或者兄弟的遗产而纷纷对这些亲人们使用毒药。由于这种毒药具有透明、无色无味的特点,因而使用它一般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善于制造这种毒药的摊贩又将它按不同浓度进行配制,只要买主说出他们想要药力在一个星期、一个月或者六个月内发作,这些摊贩就能卖给他们相应的毒药。而这些摊贩主要是妇女,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一个名叫托普安尼亚(Top Ann Virginia)的女巫。她通过这种方式间接地杀死了600多人。她从少女时代起就开始经销毒药,从巴勒莫(9)一直到那不勒斯。一个有趣的游客被人称做莱伯特(Leibert)神父,我们可以从他在意大利时写的信里了解到有关托普安尼亚的详情。在1719年,他还在维其阿市(10)时,那不勒斯总督发现在他的辖区内毒药买卖十分猖獗。这种毒药被人们称做阿奎他或微化水。总督在经过进一步的调查后查明,正是托普安尼亚(她当时已近70高龄,在拉·斯帕拉被处决后不久就开始了她罪恶的交易)把一种用小玻璃瓶装的署名“圣·尼古拉斯·巴里甘露”的毒药大量销往意大利的各处。

圣·尼古拉斯·巴里(Saint Nicholas Barry)的坟墓在整个意大利都很有名。据说,这个坟墓上常常会冒出一种神奇的油,这种油可以治愈几乎所有身体上患有的遗传病,患者大可放心使用。为了逃避海关官员的检查,拉·托普安尼亚很巧妙地给她的毒药起了这个名字。因为这些官员和其他普通公民一样,对圣·尼古拉斯·巴里和那奇特的油都怀着一种极其虔诚的敬重之情。

其实,这种毒药和拉·斯帕拉所制造的毒药很像。顺势疗法学说之父海曼医生(11)写过关于这种毒药的文章。他说,这种毒药是由富含砷的中性药和盐一起配制而成的,服用它的反应是食用者会逐渐失去胃口,变得苍白、虚弱、乏力,并在胃部开始出现咬啮般的痛苦以及肺痨等症状。盖格利亚德神父说:“如果几滴这种毒药被滴进茶、巧克力或者汤里,药效是很慢的,几乎感觉不到。”凯瑞里(Charily)是奥地利皇帝的内科医生,他在给霍夫曼写的信中介绍说,这是一种晶粒状的砒霜,把它和一种名叫辛巴拉里阿的香草一起放在煮沸的热水里(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效果),差不多能完全溶解。它被那不勒斯人称做阿奎他·托夫尼那;在整个欧洲,它因为阿奎他·托普安尼亚的名字而臭名远扬。

尽管这个女人在很广泛的范围内都经营这种有名的买卖,但是要想见到她本人却很不容易。当然她也因此一直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为了不被发现,她常常会更换自己的姓名和住所,而且假装成一个特别虔诚的教徒,在修道院中一住就是几个月。当她感到自己要被发现的时候,就会寻求基督教会的保护。没过多久,有人就告诉她那不勒斯总督正在派人搜寻她,于是和以往一样,她又躲进了一家修道院。由于当局对她的搜捕行动并不十分严密,再加上她的应变措施也很有效,所以这几年里她都能够十分巧妙地逃脱。更加特别的是,她像在展示自己作品的结果一样继续进行交易并且和往常一样大量而广泛。莱伯特告诉我们,她很同情那些十分憎恨自己丈夫并想除掉他们的可怜妻子们。如果她们买不起神奇的阿奎他,她就会把药免费赠送给她们。

然而,当局是不会允许她一直这样干下去的。终于,他们在一个女修道院发现了她,并截断了她的退路。总督曾经几次向修道院院长提议,要求把她交出来,但是没有成功。因为那个女修道院院长得到了这一主教管区大主教的支持,所以坚持拒绝把她交出来。结果,这个意外的重要情况被传开,这激发了公众对罪犯强烈的好奇心,为了一睹她的尊容,竟然有成千上万的人开始涌向那座修道院。

看来,这件事的拖延使得总督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这位总督不仅是一个有理智的人而且是一名并不热心的天主教徒,在这种情况下,他坚决认为即使是教会也不能包庇一个如此凶残的罪犯。总督无视教会的特权,最终派了一队士兵破墙而入将她抓走。这一举动深深地激怒了培格奈特利红衣大主教,他威胁说将剥夺教友特权并将停止全市的宗教活动。这一声明将所有普通教士都鼓动起来并开始行动,他们发动那些信奉迷信的虔诚信徒,准备集体冲进总督府去营救托普安尼亚。

形势十分严峻,但是总督并没有被恐吓吓倒。实际上,他面对这一切的做法更能表现出他已经集机敏、冷静与精力于一身。为了避免剥夺教友特权的这条威胁在公众之中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他在主教府四周安置了一队士兵,这样做是为了判断主教是不是真的愚蠢到去实施那条会使包括主教本人在内的全城人陷入饥荒的诅咒。因为,如果被逐出教门这条戒令一直有效,那么商人们就不敢把食品带进城里进行交易,这样一来,会给他和他的信徒们带来很大的不便。正如总督所预料的那样,仁慈的红衣大主教并没有去实施这一威胁。

然而,政府还要面临这些闹事的百姓们。为了平息动乱,防止濒临的暴动发生,政府巧妙地派出一些人混入人群之中,到处散布消息说托普安尼亚已经在全市所有的水井和泉水中投放了毒药。这样做就足够了,民众立即对她产生了反感,那些刚刚还把她看成圣人的人们现在却骂她是个恶魔,而人们现在希望她将受到制裁的热切心情就像之前一直希望她会逃脱一样急切。这之后,当局对托普安尼亚进行了审讯,她不仅在审问中供出了一长串受害者的名单,还供出了那些曾经雇请过她的人。不久之后她就被绞死了,而她的尸体也被从墙外扔进了那个女修道院院内,因为她正是从这里被抓走的。当局允许教士们为这个曾在他们辖地内请求避难的人举行葬礼,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赢得这些教士的好感从而安抚他们。

在托普安尼亚死后,投毒狂似乎是减少了,但是在较早时期的法国,我们依然可以看到投毒行为发生的线索。在1670—1680年这段时间里,法国的投毒行为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德·赛维根(Marquise de Sé vigné)夫人(12)曾在她的一封信里表达了她对这种情况的忧虑之情,她担心有一天法国人将会成为投毒犯的同义词。

同意大利一样,关于这种盛行的犯罪,最初的情况政府是从传教士那里得到的。教士们说一些上层、中层甚至下层的妇女们在忏悔时对他们承认她们曾毒杀过自己的丈夫。这些情况被曝光后,艾克赛力和格拉斯这两个意大利人由于被指控为那些谋杀犯制造和贩卖毒药而被逮捕并被投进了巴士底监狱(13)。后来,格拉斯死于狱中,而艾克赛力则在狱中待了7个月,一直没有受到审判。不久以后,他就在巴士底监狱又结识了另一位名叫森特·克罗克斯(Sam's,Ryan crocker)的犯人,尽管有他们的反面例子,但是这种犯罪在法国人中间却被更广泛地传播开了。

从森特·克罗克斯那儿学到的这种方法中,最为有名的罪犯是德·布瑞威利尔夫人,她的出身和婚姻都使得她与法国最高贵显赫的家族联系在一起。从很小时候起,她看起来就很冷酷和堕落。如果她的供词可信的话,(我们可以了解到)她在十几岁进入少年时代以前就已经坠入了邪恶之中。然而她却端庄贤淑,才华出众。而且在世人的眼中,她还是个温柔善良和值得效仿的典范。古约特·德·佩特维在《轰动一时的讼案》一书中介绍说,连德·赛维根夫人都在信里声称她温柔典雅,待人亲和,而且在她的面目中根本看不出她邪恶灵魂的一点痕迹。在1615年,她嫁给了德·布瑞威利尔(DE bree osbourne willy's)侯爵,和他一起过了多年并不幸福的生活。而且侯爵是个荒淫放荡的人,也正是他把森特·克罗克斯这个人介绍给了自己的妻子。这个人摧残了她的生活并将她拖向一次又一次的犯罪,直到她的罪孽深重到连她都为自己充满了罪恶的灵魂感到毛骨悚然。为了博取森特的兴致,她产生了犯罪激情,而为了满足他,她立刻陷入了罪恶的深渊。在她得到报应之前,她那可怕的罪恶达到了极端。

然而,她在世人面前仍然表现出一副正派的形象,而且她发现和她那个一直毫不掩饰自己恶行的丈夫实现合法分居并不困难。不过她的做法却触怒了她的家族。之后,她将面纱完全撕开了,开始公开与情人森特·克罗克斯的私情。她的父亲德·奥布瑞(DE osbourne)侯爵对她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便弄到了一张秘密逮捕令把森特抓进巴士底监狱关了12个月。

森特·克罗克斯以前居住在意大利,是个毒药业余爱好者。他知道了一些拉·斯帕拉的秘密,而在艾克赛力的指导下,这些秘密使他提高得很快。就这样他与艾克赛力很快建立起了一种友谊关系,后者不仅教给他如何配制那种在意大利盛行的液体毒药,而且还有后来在法国非常流行的粉末状系列毒药。森特像他的情妇一样,在公众面前表现得温和、诙谐、聪明,而且那两个正在腐蚀着他内心的强烈欲望——报复和贪婪,一点也没显露出来。而这两种欲望都是针对不幸的德·奥布瑞一家的。他的报复,是因为他们曾使他入狱,而他的贪婪,则是觊觎他们的财产。由于他对钱财的漫不经心和奢侈浪费,使得他总是缺钱。只有德·布瑞威利尔夫人不停地接济他,而她分到的那些财产远不能满足他的需要。那个隔在他与财富之间的障碍使他感到很苦恼,于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头脑中产生,那就是毒死布瑞威利尔夫人的父亲德·奥布瑞侯爵还有她的两个兄弟,这样,她就可以继承财产了。而对他这样一个坏蛋来说这三桩谋杀根本不算什么。他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德·布瑞威利尔夫人,她竟然没有感到一丝良心上的谴责并且还愿意帮助他:由他着手去配制毒药,而她负责下毒。无法想象她竟积极热情地开始了工作。而且森特·克罗克斯发现她是一个悟性很高的学生。不久之后,她在制造毒药方面几乎和他一样熟练了。她常常找来狗、兔子、鸽子做实验,来测试第一剂毒药的药力。后来,由于(在她研制的毒药中)没有一种毒药是用来立即置人于死地的,她为了更准确地把握药力就去访问医院,顺便以慈善的名义带给那些可怜的病人放了毒药的汤。这样一来她可以把它们用在某一个病人身上而不用担心背上谋杀的罪名。在她父亲的餐桌上,她又在她父亲的客人们身上应用这一残忍的实验,她在客人们的鸽肉馅饼里下了毒。为了进一步确保药力,紧接着她又开始拿自己做实验!在这种不顾死活的尝试后,只要她确定了一服药的药效,她就能从森特·克罗克斯那里得到一服解毒剂。排除了所有疑虑后,她开始对自己的白发老父下手。她亲手将第一剂毒药放在父亲的巧克力中,而且毒药药效很好。老人果然“病”了,而她的女儿看起来充满了关切焦虑之情地在他的床前守候。第二天,她给他送了一些说是很滋补的肉汤,她又在汤里下了毒。她通过这种方式使父亲的体力慢慢耗尽,并在10天内就一命归天了!表面看来,他的死似乎完全是疾病造成的,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为了对父亲尽最后的孝心,她的两个兄弟从乡下赶来,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表面上表现得就像人们期望中的爱子那样悲伤,哪里会想到厄运即将降临到他们身上。因为他们正阻隔在森特·克罗克斯与他那已经快要到手的财富之间,所以他们已经在劫难逃了。为了尽快达到目的,森特·克罗克斯雇了一个名叫拉·朝赛的人对布瑞威利尔夫人的两个兄弟投毒,而且在不到6个星期的时间里,这两兄弟就都被毒死了。

尽管这一次引起了人们的怀疑,但是由于他们在行动中相当小心谨慎,因此没有人把这件事和毒药联系起来。由于亲人们的死亡,侯爵夫人的妹妹继承了一半家产,尽管不是全部财产,仍然引起了森特·克罗克斯的不满。他决定让她以和她的父亲与兄弟一样的方式死去。然而侯爵夫人的妹妹疑心很重,继承财产后很快就离开了巴黎,这使得她躲避开了正在逼近她的死亡。

侯爵夫人所做的这些谋杀都是为了讨得情夫的欢心。现在,她为了自己的利益正在急于实施另一项犯罪。尽管她正在和丈夫分居,但是他们仍然没有离婚,不过她却希望能和森特·克罗克斯结婚。她认为法庭很有可能会驳回她的离婚申请,而直接将丈夫毒死会比向法院申请离婚要容易得多。但是事实上,森特·克罗克斯已经不再爱她这个“犯罪的工具”了,因为坏人也不喜欢和自己一样坏的人。尽管自己也是个坏人,可他根本不想与侯爵夫人结婚,也不希望侯爵死去。然而,似乎他也参与了这一阴谋,因为他一边向她提供毒杀她丈夫的毒药,一边他又小心翼翼地去解救侯爵。德·布瑞威利尔夫人头天给自己丈夫下了毒,第二天森特·克罗克斯就会给他一粒解毒药。他们两个这样一个下毒一个解毒使得侯爵深受折磨,但他最终得以逃脱一死。然而他的体质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心脏也遭到了破坏。

森特·克罗克斯和他的侯爵情妇的报应也在不久之后到来了,一场可怕的灾难暴露了杀人者。由于配制的毒药药性很烈,在实验室工作时,森特·克罗克斯不得不戴上面具以防窒息。有一天,面具突然脱落,导致他猝死。第二天早晨,人们在被他改装成实验室的昏暗住所内发现了他的尸体。由于在人们的印象中他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所以警察代管了他所有的物品。警察在清理物品时,发现了一个小盒子,盒上贴着一张说明:

“如果这个盒子落到了您的手上,我诚挚地恳求您能帮我一个忙,将它交给住在圣·保罗第九大街的德·布瑞威利尔侯爵夫人。这个盒子里所有的东西与她相关并且仅属于她一人所有。而且,盒内的东西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有用,仅仅对她才有价值。如果她在我之前死去,我希望您将这个盒子烧毁。为了有人以不知道情况为借口,我对崇敬的上帝发誓,对一世圣明发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绝不会有假。如果我的合理打算遭到任何人的阻挠,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你都将备受良心的责备。我声明这是我最后的遗愿。书于巴黎,1672年5月25日。
(签名)森特·克罗克斯”

人们并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尊重他这种急切的恳请,恰恰相反,这一举动却激发了人们的好奇心。有人将这个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些纸和几个玻璃瓶、粉末。这些粉末被送到一个化学家那里进行化验分析,那些纸张则被警察保存起来。在这些文件中警察发现了一张写给森特·克罗克斯的总额3万法郎的期票,上面有德·布瑞威利尔侯爵夫人的签名。还有一些更加重要的文件,这些文件可以证明德·布瑞威利尔侯爵夫人与她的仆人拉·朝赛和最近的谋杀案有关。当侯爵夫人听到森特·克罗克斯的死讯时,她就尝试要回那些文件和盒子,但她的请求遭到了拒绝。她看准时机,立刻启程离开了本国。等到第二天早晨,当警察去逮捕她时,她已经成功地逃往英国。可是拉·朝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那场使他恶行暴露的灾难,所以就连做梦也没想到危险已经逼近了。在他被捕后当局对他进行了审讯。一顿拷问过后,他供出并承认曾给德·奥布瑞先生下过毒药,在他完成任务之后,森特·克罗克斯和德·布瑞威利尔夫人给了他100个皮斯托尔(14),并且承诺给他终身年金。他被判处车磔刑,侯爵夫人在缺席的情况下被判斩首之刑。1673年3月,拉·朝赛在巴黎被行刑。

在英国,德·布瑞威利尔夫人整整住了3年。就在1676年年初,她觉得对她的严密追踪风头已经过去了,决定冒险回到欧洲大陆。于是,她悄悄地来到比利时的列日市(15)。即便她很小心地行动,她返回的消息还是很快就被法国当局得知。对此,列日市政府立即做出安排,并表示法国警察代表可以在对她的裁判权范围内逮捕她。随后,一位来自马里诸塞的名叫戴斯格瑞斯(Dace Grece)的警官接受这项命令动身从巴黎前往列日市。等到他了列日后,才发现她已经在一个女修道院内找到了庇护所。按当时的法律,法律是不能在这里制裁她的。虽然很棘手,但是戴斯格瑞斯并没有退却。他考虑到既然强力无法办到,那么采用计谋可能更容易成功。他把自己假扮成牧师,并获得了允许可以进入这个女修道院,进而得到了拜访德·布瑞威利尔夫人的机会。他在拜访时对她说,自己正路过列日这个地方并且听说这里有个美貌惊人而又遭遇不幸的夫人,对于他来说同为法国人很难不来拜访一下。他的这一番恭维话极大地满足了布瑞威利尔夫人的虚荣心。戴斯格瑞斯觉得,简单来说,就是“他已经抓住了她的弱点”。于是,他就继续巧妙地表达对她的爱慕之心,直到最后侯爵夫人完全放下戒备。由于她觉得在修道院外幽会比在修道院内方便得多,所以很轻易地就答应了与他相会的提议。出于对她心目中新情人的信任,她果然前来赴约了,结果发现并没有投入情郎的怀抱,而是遭到了一个警察的逮捕。

对她的审判如期进行,关于她犯罪的证据也是确凿充分。而且拉·朝赛在死之前的供认已经足以证明她的罪恶。除此之外,还有森特·克罗克斯盒子上可疑的说明以及她无端逃离巴黎的举动这些证据。然而所有证据中最有力、最确凿地证明她有罪的是在森特·克罗克斯的遗物之中发现的她亲笔写的一张纸。她在这张纸上向森特·克罗克斯详细地讲述了她一生所做的罪行,也讲到了她曾谋杀了她的父亲和两个兄弟,这已经足够证明她的犯罪事实。在她的审判期间,整个巴黎都轰动了,德·布瑞威利尔夫人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所谈论的唯一话题。有关她的犯罪细节被全部公开后,人们对这些很感兴趣。秘密投毒的意识第一次进入许许多多人的头脑中,而且有些人后来也开始实施这种犯罪。

在1676年7月16日,巴黎高级刑事法院宣布了布瑞威利尔夫人犯有谋杀自己父亲和两个兄弟以及谋杀自己妹妹未遂罪这样的判决。宣判结束后,她光着脚被拖进一辆囚车里,脖子上拴着一根绳子,手里举着一个燃烧的火把被押送到巴黎圣母院大教堂的门口。她将在那里当着全体人民的面正式认罪。然后她又被押往德·格瑞威广场斩首示众,她的尸体被火化,而她的骨灰被抛到空中,随风飘散。

在她被判刑后,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看起来她似乎并不怕死,但是支撑她的并不是勇气而是她那不顾一切的态度。在她被押往刑场的路上,德·赛维根夫人说,她在囚车里恳求听她忏悔的牧师能把刽子手支开并离她近些,好让他用身体把那个“使她身陷囹圄的卑鄙之人戴斯格瑞斯”挡在她视线之外。她还问那些正靠在窗边看热闹的女士们,正在看什么?还说,“你们所看到的是多么美妙的呀,千真万确!”就连在断头台上,她也在不停地大笑,她的死也像她活着时做的那样,执迷不悟,冷血无情。第二天早上,人们成群结队地来收集她的骨灰并把它当成圣物一样保存起来。由于她被看做是殉道的圣人,人们把她的骨灰当成是上天恩赐的能治百病的神药。人们常常会产生一些愚蠢的念头,在那些自诩负有神圣使命而内容又含糊暧昧的人死后把他们尊奉为圣徒。然而在这件事上,公众那种让人恶心的想法简直是史无前例。

她在死之前,还有人对德·潘奥提埃尔提起了诉讼,这个人当时身兼法国南部省的财务主管和牧师最高收税官的双重身份。控告他的人是一位名叫圣·劳伦特(St.Laurent)的夫人,她的丈夫是前任最高收税官,她指控他为了取代她丈夫的职位而毒死了他。关于这件案子的详细情况从来没有被公开过,而且最高当局还施加压力阻止这件案子的审判。人们只知道他与森特·克罗克斯和德·布瑞威利尔夫人关系密切,并根据猜测了解到他的毒药是从那两个人手里弄来的。然而,他拒绝讲出任何会牵连他的事情。最终,潘奥提埃尔在巴士底狱被关了几个月以后,对他的调查就不了了之。

当时有传言指控德·邦兹(DE Barry)红衣大主教曾经是潘奥提埃尔帮凶的一个好朋友。红衣主教由于要支付几项数额颇高的年金以至于他的资产有点不堪重负。然而,就在投毒之风盛行的时候,那些来领取年金的人也都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了。后来,每当谈论起这些领取年金的人时,红衣主教常说:“我真幸运呀!我比他们都长寿。”有一个圣贤看见他和潘奥提埃尔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时,大叫道,“瞧!这不是德·邦兹红衣主教和他的‘运气’吗!”

当时,狂热的投毒想法已经在人们的头脑中根深蒂固了。一直到1682年,法国监狱里的犯人大都是因为投毒而被判入狱的。同时,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其他类型的犯罪相应都减少了。之前在意大利,我们也已经看到了这种来势汹汹的犯罪,换句话说,这种情况比法国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那些心肠狠毒的人眼里,这些无色无味的毒药极具诱惑力,在它们的帮助下这些人可以悠闲自在地静等谋杀结果的如期实现。就连妒忌、报复、贪婪甚至微不足道的怨恨都会驱使他们去投毒。虽然使用手枪、匕首或者烈性毒药这些都能使对方立即毙命,但这样一来事情会因此败露,所以有些人就转而有恃无恐地使用慢性毒药。尽管当时的政府腐败到可以纵容一个像潘奥提埃尔一样富有而又有权势的朝臣实施如此暴行,但却对这种犯罪在民间的泛滥感到极为震惊。因此在欧洲人的眼里,耻辱这个词实际上已经成为法国人的代名词。路易十四(16)为了杜绝此种犯罪继续横行,立即创立了紧急议会,并大力审判和制裁这种类型的罪犯。

这个时期,有两名极为臭名昭著的妇人,她们对数百人的死负有一定责任。这两个人一个叫拉渥森,另一个叫拉维格瑞克丝,都居住在巴黎。她们效仿斯帕拉和托普安尼亚,主要将毒药卖给那些想要摆脱丈夫的妇女,而且在个别时候,也会卖给那些想要摆脱妻子的丈夫们。她俩的公开身份是接生婆,而且还假装成未卜先知的人,她们所接待的顾客来自社会各个阶层。穷人、富人都纷纷涌向这里,就像是能从她们那曼萨德式的房屋里获取未来的秘密似的。她们主要会做一些有关死亡问题的预言,对于那些妇女们,会预测说她们的丈夫正临近死亡。对贫穷的继承人,她们就会预言说他们那些富有的亲戚将面临死亡。正像拜伦(17)所表达的那样,这些继承人“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通常,她们为了完成预言会提供一些器具。她们经常会告诉那些可怜的顾客有一些正在迫近死亡的预兆会出现在他们的房内,例如,玻璃杯或瓷器碎裂的声音。为了证实她们的预言,她们事先会给佣人一定的小费安排她们在约定的场合制造出破裂声,表现得就好像是极偶然发生的。而且她们在做接生婆时,窥探到了许多家庭的隐私,这些隐私在之后对她们又有着极可怕的利用价值。

我们不知道她们在被发现之前已经从事了这种可怕的生意多长时间。就在1679年年底她们的罪行终于败露了,两人都受到了审判,并被宣告有罪,于1680年2月22日在德·格瑞威广场被烧死。人们用烧红的烙铁将她们的手烧出洞来,然后又砍下来。随后,在巴黎和外省,她们的党羽也被揭发并被审判。就像某些作家所说的,在各省城,有将近30~50人被绞死,这些人主要是妇女。由于在拉渥森处保留了一份从她这里购买过毒药的人的名单,随着她的被捕,这份名单也就落到了警方手上,很多法官开始对它进行研究。他们发现,德·罗克斯姆伯格(DE LuoKeSi bloomberg's)陆军元帅、德·索桑伯爵夫人以及德·保隆(DE paolong)公爵夫人的名字都在这份名单上。陆军元帅看起来似乎只和一名妇女有点风流韵事,可当时的公众却认为他的罪责并不仅仅是风流放荡这么简单。《乌德勒支(18)和平以来欧洲大事记》的作者写道:“那些经营毒药、进行预言的一帮人宣称,他(陆军元帅)早已将自己出卖给了魔鬼。一位名叫杜平的女子就是被他毒死的。在其他许多故事中,说他与魔鬼签了合同,是为了使他的儿子能与劳渥斯侯爵的女儿成婚。当对他进行第一次指控时,陆军元帅自己就走进了巴士底狱。面对这些拙劣荒唐的指控,他以骄傲和清白交杂的感情做了回答:‘当我的祖先,马提埃·德·蒙特摩西与路易·拉·格罗斯(Louis pull grouse)寡妇结婚时,为了使年幼的国王获得蒙特蒙赛议会的支持,他并没有依靠魔鬼,而是依靠了国会。’这个勇敢的人被投进了6.5英尺长的牢房内,对他的审讯持续了14个月之久,其间有几个星期的中断,然而并没有对他做出判决。”

索桑伯爵夫人宁愿逃到布鲁塞尔也不愿陷入受审的危险之中。她永远也没能洗刷掉对于自己企图用粉末式毒药毒杀西班牙王后的嫌疑指控。随后保隆公爵夫人也被逮捕,紧急议会对她进行了审问,然而她看起来似乎只是竭尽全力地探寻有关未来的机密,而且仅仅是为了满足看见魔鬼的好奇心,并没有使用慢性毒药。议院议长是一个名叫拉·瑞耐的又矮又丑陋的老者,他非常严肃地问她是不是真的看见了魔鬼,这位夫人盯着他的脸说:“啊,是的,我现在看见他了,他是个又矮又丑陋的老头,性情极坏,并且穿着国王顾问的长袍。”面对这样一位尖酸刻薄、伶牙俐齿的夫人,拉·瑞耐很小心地避免问她别的问题。由于并没有找到她犯罪的证据,公爵夫人仅仅在巴士底狱被关了几个月,就在她那些有权势的朋友说情之下被无罪释放了。也许对这种犯罪的严厉制裁会降低民众的模仿热度,然而上述这些人的免受惩罚却起了反作用。尤其是潘奥提埃尔和他的雇主——富有的德·邦兹红衣主教的逃脱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几乎在两年的时间里,这种犯罪一直都很猖獗,直到后来重新启用火刑和绞刑,并用这些刑罚处死了一百多人以后,这种犯罪才最终被压制下去。

【注释】

(1)希腊(The Hellenic Republic):位于欧洲东南部巴尔干半岛南端。陆地上北面与保加利亚、马其顿以及阿尔巴尼亚接壤,东部则与土耳其接壤,濒临爱琴海,西南临爱奥尼亚海及地中海。希腊被誉为是西方文明的发源地,拥有悠久的历史,并对三大洲的历史发展有过重大影响。——译者注

(2)亨利八世(Henry VIII)(1491年6月28日—1547年1月28日):是英国都铎王朝的第二位国王,亨利七世的次子。他自1509年4月22日开始在位,这时英国已经逐渐从一个欧洲偏远蛮荒的小国发展成为有影响的大国。——译者注

(3)詹姆斯一世(苏格兰)〔James I of Scotland〕〔1394年12月10日—1437年2月21日):苏格兰斯图亚特王朝第一任真正意义上的君主、诗人,罗伯特三世之子,1406年至1437年在位。——译者注

(4)伯爵:在欧洲大陆古代称“Count”,其土地为“County”,现代译“郡”或“县”;伯爵后来也用做英国贵族称号Earl的翻译。——译者注

(5)一种昆虫,古时曾用做催情药物,含有剧毒。——译者注

(6)疟疾(malaria):感染疟原虫引起的,以往来寒热、休作有时、反复发作、日久肋下有肿块为主要表现的疾病。——译者注

(7)贝克曼(Johann Beckmann,1739—1811年):德国人,著有《发明史》一书(这是一本介绍工具和机械发展史的著作)。——译者注

(8)《联邦教堂历史杂志》:是一种关于基督教教会历史介绍的杂志。——译者注

(9)巴勒莫(Palermo):意大利西西里首府,位于西西里岛西北部。——译者注

(10)维其阿市:意大利的城市。——译者注

(11)海曼医生:又译哈尼曼,德国医生,顺势疗法创始人。在1789年,海曼首先将顺势医学理论从古代刊物中发掘出来,在临床上进行了长期探索与应用实践,正式确立该学术理论——顺势医学。后被世人称为顺势疗法学说之父。——译者注

(12)德·赛维根夫人(Marquise de Sé vigné):德赛维涅侯爵夫人,1644年与德赛维涅侯爵结婚,婚后生活十分痛苦,因此,她专给女儿写信,一共写了1000多封信,这些信不但反映了路易十四时期的政治内幕,而且文情并茂,即虔诚又风趣。——译者注

(13)巴士底监狱(Bastille):是一座曾经位于法国巴黎市中心的坚固监狱,它建造于12世纪,高30米,围墙很厚,共有8个塔楼,上面放有大炮,监狱内设一军火库。后来到了18世纪,监狱专门关押政治犯,被当时的民众视为法国王权专制独裁的象征之一。——译者注

(14)西班牙古金币。——译者注

(15)列日市(Liè ge):比利时的一个城市,位于伦敦-布鲁塞尔-柏林TGV道路上的7条公路支线网的正中心,距荷兰仅30千米,距德国仅45千米。它是欧洲第三大河港、会议中心、国际活动的东道主以及瓦龙人(Walloon)居住地区的经济中心。——译者注

(16)路易十四:路易·迪厄多内·波旁(Louis-Dieudonné,1638年9月5日—1715年9月1日),自号太阳王(法语:le Roi Soleil,英语:the Sun King),是法国波旁王朝著名的国王,纳瓦拉国王,巴塞罗那伯爵。——译者注

(17)乔治·戈登·拜伦(1788—1824年):是英国19世纪初期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他的代表作品有《恰尔德·哈罗德游记》、《唐璜》等。他后来参加了希腊民族解放运动,并成为领导人之一。——译者注

(18)乌德勒支:1713年和1715年,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在这里签订了《乌德勒支和平协定》,从而结束了西班牙人的海上霸权,确立了荷兰人海外殖民的主导地位。——译者注